顾珩接过,
方形的表盘中画面定格,屏幕灰暗,拍摄的环境光线应该很差,
好在手表自带强大的摄像功能,
轻触播放键。
手表应该放在床头柜的位置,
正好对着床铺,他看见躺在床上熟睡的林清染,
那样张扬的性子没想到睡着的样子倒是规规矩矩。
还没来的及多想,
画面中突然闯入一个人影,起先还看不到面容,
直到那人开始低身,
屏幕的左上方露出了男人,
这张脸他认识。
当他无意识的去关註林清染时就知道了姜暮谦的存在,
网上关于俩人的传闻很多,
多是不好的传闻,
林清染自己好像也比较在意姜暮谦的存在,一再确认自己和他是否认识。
这段时间的接触,
能看的出来林清染并非网上说的那般不堪,
关于媒体的报道他见的太多,
断章取义也不是没有,只知道也许误会的成分比较大。
看着画面中那张逐渐逼近的脸顾珩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样怪异的举动显然已经严重越界,还是在对方熟睡的情况下。
因为要请假的缘故,
他这几天的拍摄非常紧凑,
在剧组基本没有碰过手机,
可还是挤出时间去关註《萌娃》节目组。
姜暮谦的出现他是知道的,
姜暮谦中途退出他也知道,
至于原因他不感兴趣,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他看到林清染泼过去的水,听着姜暮谦的污言秽语,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清染会动手他毫不意外,可是在看到那只掐在白皙脖颈间的手没忍住锁眉……
画面暂停在顾琰破门而入的那一瞬,他起身重新打开电脑,将手表裏的视频资料传输了一份。
“you're
gonna
fix
this,
right”(你会解决的对吗?)顾晏礼站在书桌前,板正着小脸问道。
“if
he
needs
it,
of
course!”(当然,如果他需要的话!)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晏礼拿过自己的手表,出了书房。
林清染都已经习惯了,好像他每次好好睡一觉起来都会有大事发生,小威已经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他前脚刚进了洗手间,他下一秒就拿起林清染的手机跟了上来。
“顾导十二个未接电话,韦甄两个未接电话,还有几个是陌生号码。”小威跟在身后。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就是——”小威拿出早就好的截屏,满屏的文字看的林清染一阵眼花,他坐在沙发上耐着性子看完了整篇叙述,然后将平板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道:“说的没错,是我揍的,不过说嫉妒和自卑就是鬼扯,我那是纯属于是被他恶心的。”
“染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小威在一旁着急上火。
“这次可真没有开玩笑,人确实是我打的,没给他见血这次算他运气好。”林清染已经拆开茶几上的早点吃了起来,看到楞在原地的小威问道:“现在网上什么情况?”
小威思索了半晌,握紧林清染的手机苦着脸道:“染哥,你这几天还是先别上网了,等热度降下去再说。”
林清染抽过手机就打开网页,果然微博下的留言都是同一种风格。
【臭傻|逼,还不出来道歉,现在装死有用吗?除非真的去死】
【你也配当个人?道貌岸然的上娃综,就你这样的简直污染祖国的花朵】
【林贱人出来说话,不要以为姜姜好脾气你就可以装傻过关,小少爷不想和你计较,我们却忍不了】
【这次不知道又睡了哪个金主爸爸啊?背景这么大的吗?竟然都敢和小少爷动手了】
【这怕不是服侍哪个金主还没醒吧,快穿好衣服上网看看,你又上热搜了】
林清染一边看一边面不改色的吃着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丝毫不受影响。
看了一遍通话记录,刚准备给高律打个电话,顾导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清染接通,那边语气不善道:“你还知道开机,不要告诉我手机一直没电!”
林清染摸了摸鼻子,“那倒没有,睡前关机了。”实在是以前深受其害,昼夜颠倒的拍摄就算了,经常半夜被接到通知,时间长了,慢慢的他入睡困难,后期还有严重的失眠癥,高强度的拍摄工作还缺觉,犯头疼的时候药物都压不住,恨不得暴力破开。
“嗤!所有人都在忙,你倒是睡了个好觉。”
“顾导,要不你下次也试试这个办法?”林清染诚恳建议。
顾琰的呼吸一个急促,他倒是想,可他是被电话吵醒的吗?他是被他哥直接在床上拎起来的,他要做的不是关机,可能是要换个哥。
“既然开机了应该上过网,这事要尽早处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过来。”顾琰道。
“去哪裏?”林清染问。
“我家,现在任何公共场所你要是被认出来,呵呵!
还有高律也会来,你不用联系他了。”
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目的地是市中心的别墅区,闹市中的凈土,周围绿化的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七十,来往都是天价豪车,小威开着二手小破车行驶在其中有些畏手畏脚,好不容易找到八号,顾晏礼已经等在路边,身后顾琰吊着个脸靠在大门上。
他刚一下车,小家伙就哒哒哒跑了上来,牵着他的小拇指叫哥哥。
林清染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被领进了家门。
客厅裏西装革履的高律已经等在那裏,看到他笑着道:“我还疑惑谁会让小家伙这么等,看来也只有你了。”
林清染笑着点头打招呼,“没想到高律和顾导也这么熟。”
“高律是顾氏的高级法律顾问,我们当然熟。”顾琰将刚倒的茶水递过去,“我才要奇怪为什么我哥要把高律介绍给你?”
“顾氏?”林清染脑子飞快的转起来,网上关于顾影帝的家世一直众说纷纭,此刻他好像悟了。
“顾老师……”林清染疑惑开口。
“他不在,凌晨飞的国际航班,这么短的时间还要回来接小宝贝,是有多不放心我。”
高律看看林清染再看看一脸菜色的顾琰摇了摇头道:“去书房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众人转移阵地。
林清染没想到刚踏进书房,偌大的一面墻投放的就是他踩在姜暮谦身上的画面,他脚步一顿,随后看向顾琰。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这次要不是我们小宝贝拍了下来还真就被阴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作妖,一定好好请他喝茶。
我刚入行人人都说圈内水深,我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就碰上了。这人是有多恶心,我记得你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不给他面子,现在终于明白了,换做是我不让他住一个星期icu我叫他爹。
还敢提我哥,就他那样好意思和我哥比,我都不敢回想我哥看到这段视频的脸色。”
面对顾珩不敢吐槽的话现在可算一口气全说出来了。
“顾老师也看了?”林清染问道。
“当然,视频就是我哥拿来的。”
林清染扶额,行吧,挺好!
“说正事,事态发展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方在网上做出回应,却有不少圈内影响颇广的艺人转发姜暮谦的微博,舆论的风声很大,现在不仅仅是林老师受到影响,节目组和其他嘉宾也受到波及,没有实际的证据节目很有可能被叫停,想要正名目前只能将视频放出去。”高律分析道。
林清染没有异议,他口袋裏还揣着一份录音证据,从头到尾他就没想放过姜暮谦。
“不过这份视频不能由你发出去,我的意思是视频由《萌娃》官网来发,我们顺势公布要解约的消息,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信息,你可以看看。”高律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林清染接了过来,裏面关于海星娱乐拖欠经济报酬不分成、没有按约定投入成本包装艺人、胁迫艺人签下不平等合同,以及诱导、威逼艺人进行违法交易。
详尽到受害者的资料都一一搜集起来,这些人裏大多数还非常年轻,当初签订合同时也是刚成年的年纪,稀裏糊涂一签就是五年、十年甚至时二十年的,最后一页是一个叫苏昭的男孩子,于半年前自杀。
“这件事当时在网上并没有引起关註,艺人这种高压的工作,抑郁自杀一直都有先例,才十九岁,可惜了。”
林清染的脸色冷了下来,看着照片上少年笑的眉眼弯弯,单纯又充满稚气,这让他想到了原主,都是满怀希望的跨出这一步,然后迅速衰败、枯萎,最后死亡。
“高律辛苦,不过这些资料裏的人都同意信息被公开吗?特别是这几个,他指出几个比较特殊的。”
能在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别人,高律在心裏默默点了点头,“有照片的都是联系过要站出来发声的,剩下的就是还没联系,已经安排了人,最晚今天下午全部走访完毕。”
林清染点了点头,顾氏的法律顾问果然不简单,一个星期的时间竟然收集了这么多,要知道这些都是一个娱乐公司的命脉。
指尖按在苏昭的信息页上,他开口:“查到对他施暴的是哪位吗?”
“曜日投资的王德发,是被下了药,还拍了视频,我亲自过去的,她姐姐见的我。”他接手的多是经济案,第一次接触这种还是有点不适应。
王德发?王总?林清染立马想到不久前被他开瓢的那位王总,当时他的房间裏可不就是藏着两位扛着摄像机的保镖,他没忍住捏了捏拳头。
“艹……真他妈不是人,这种人就应该牢底坐穿。”顾琰翻看着资料,气道胸口剧烈起伏。
高律没说话,林清染也没有开口。
他气恼的起身出了书房,很快又拿着个手机上楼道:“姜暮谦有动静了。”
热搜上姜暮谦冲上了第一页。
“希望大家不要再关註了,我和清染之间有些误会。还有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参加《哥哥来了》接下来的录制,很抱歉!”
这条微博很快转发和评论再创新高,下面都是心疼他和骂林清染的,大家都劝他不太善良。
【姜姜你怎么这么傻,有些人真的不值得你真心对待】
【姜姜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豪门小少爷为什么要受那种□□人的气】
【天大的误会也不能让我原谅他这么对你,姜姜你只要告诉我们是不是那死贱人干的】
【捂嘴哭!为什么姜姜还要道歉,事发到现在有一个人来向你道歉吗?】
【姜爸姜妈呢,你们快来看看宝贝儿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赶紧出来给儿子撑腰】
几分钟后,齐白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附文:希望姜前辈早日康覆,也希望施暴者公开道歉。
当初四人团也算是火过一阵,可是最善跳舞的是许艺洲,唱功高超的是安洵,林清染光靠脸就让人移不开眼,所以齐白是团裏最不起眼的那个,高不成低不就,长相在艺人当中也不出挑,所以出道以来粉丝就二十几万。
几年来没有活动,光靠着各种自拍根本留不住粉丝,大部分都是僵尸粉。靠着这次娃综再次回到大众视野,他和兜兜之间的尴尬名场面也让他微博涨粉到四十万人。
这次事情之后,所有娃综的嘉宾微博都被时刻盯着,他这个微博一发出来,大家闻讯而来,好像证据确凿一般,认定林清染就是施暴者。
齐白坐在寝室裏,看着蹭蹭上涨的粉丝人数,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不过半个小时粉丝人数就过了百万,这是他几年的舞臺表演都换不来的。
房间的门被重重推开,撞击在墻壁上发出一阵巨响,沈浸在喜悦中的齐白被吓了一跳,待看到门外的俩人下意识的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有张老师的课吗?”
“你还知道有课,那你在干什么?”许艺洲冷着一张脸出声问道。
“我能干什么?回来换件衣服而已,现在就过去。”说着就伸手拉开衣柜从裏面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齐白!”许艺洲厉声道。
齐白身体一怔,然后毫无预兆的挥手将衣服扔在床铺上,“你们都看到了是吧,所以现在过来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清染的性格根本不会做那种事,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还不了解他吗?”许艺洲问道。
“我不了解,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发生矛盾你永远都要站在他那一边,永远都是我的错。这几年他混的越来越好可是我们呢,连个舞臺都没有,他有想过拉我们一把吗?这就是你了解的林清染!
当年那场告别演唱会他没有来,排练的四人舞最后跳成什么样子?到现在贴吧裏提起来还被嘲,他有在乎过吗?第二天就让公司来谈散团,这就是你了解的林清染吗!
这几年为了躲着我们连公司都很少来,来了也直接去韦甄的办公室,这是怕被我们惦记上呢。这就是你了解的林清染!”
“你记得这些,那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签约的海星娱乐?”站在许艺洲身后的安洵开口道。
“没有出道位的名额,就是没有价值,任何一家经纪公司都不会要我们,是他赌上自己的星途带着我们一起站起来的。
成团也是他提出的要求,前期无人问津他每天也是忙前忙后,火的时候他每天比谁都开心,后来被黑,每天网上骂他的信息铺天盖地,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那些黑子是哪裏来的料,他的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我哪知道,他火了,以前的事自然会被人查到。”齐白矢口否认。
“那这个暂且不说,投资方找来的时候你让他去见见,有没有这回事?”安洵发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许艺洲看向俩人。
“我……我就是让他去见见说说好话,谁不知道他一句话顶我们十句。”
“齐白,都是成年人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裏知道。”
“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们想抱林清染大腿现在就来找我顶罪是吧,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造成的吗,他被喷的最惨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愁着被取消的活动吧,你们有上网帮他说过一句吗?没有!
你既然听到了我让他去见投资商不是也没有阻止吗?可见你当时也是讚同我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