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律师是个年约四十,气质干练的女性。
她的视线在沈澈和夏知愈两人之间扫视了几秒,一脸姨母笑,
“放心吧,沈律师,我会招待好你的……朋友的。”
沈澈不自然地道了谢,又嘱咐了夏知愈几句,这才离开。
看见沈澈一步三回头,杨律师打趣:
“知愈,我看沈律师很关心你呢。”
夏知愈的脸红了红。
小姑娘低垂着头,满脸不好意思,她觉得十分有趣,又道:
“沈律师一向不接离婚案件的,今天早上他过来问我时,我还纳闷呢,原来是为了你。”
夏知愈怔了怔,
“阿澈他……从来不接离婚案”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杨律师随口回道,
“你想收集些什么素材”
夏知愈脑海很乱,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知愈”
“啊我想收集……”夏知愈回过神来,压下纷乱的思绪,连忙打开笔记本。
结束咨询后,夏知愈来到沈澈办公室。
“小鱼,你忙完了”
“嗯。”
“还有什么需要咨询的,你可以再问杨律师,我和她打好招呼了。”
“嗯。”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平时话很多的她,此刻却沈默不语。
沈澈眼眸裏闪过一丝担忧,
“小鱼,你身体不舒服”
夏知愈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心裏泛起一丝抽痛,这个笨蛋,该令人担忧的人是他,他还有心思关心她。
沈澈心裏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先回去了。你不用送我,我打车就行。”
沈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裏满是担忧。
吃完晚饭后,夏知愈约沈澈到小区楼下散步,打算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刚准备开口时,前方却传来一阵喧闹声,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华国人爱吃瓜仿佛是刻在dna裏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也走上前去。
只见一个女人正追着一个男人打,男人抱头窜鼠,十分狼狈。
她哭骂着,
“你这个混蛋竟然背着我找小三!我年轻时陪你吃了这么多苦,你对得起我吗!我要和你离婚!”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c栋的老许夫妇吗他们平时是出了名的恩爱啊!怎么现在打架了”
“老许平时表现得很宠老婆,想不到他竟然出轨啊!”
“这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岁了,还闹离婚……”
有些看不过眼的邻居上前劝和,人群渐渐散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沈默着。
夏夜的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地,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夏知愈迟疑了一下,抬眸看向沈澈,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阿澈,今天听杨律师说,你不接离婚案,你……还是放不下吗”
沈澈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在他八岁的时候,母亲执意要和父亲离婚,手续办理好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家。平时父亲忙于工作,他仿佛成了流浪儿。是夏叔叔和江阿姨疼惜他,把他接回了家。
他还记得,母亲离开那一晚,他伤心地躲了起来偷偷哭,把夏叔叔他们急得以为他走丢了。
后来是当时只有六岁的小鱼找到了他。
小小的她用稚嫩的手帮他擦眼泪,哄他笑,还带他去游乐场玩,以致于她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他忘不了那个时候她给予他的温暖。
别人得知他家庭变故,会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他,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性子也变得沈默孤僻。
但是小鱼不会,她会毫不忌讳地说起他父母离婚的事情,以一种寻常的口吻,仿佛那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不会同情他,也不会取笑他,只会陪他玩,逗他笑,渐渐地将他内心的伤痕抚平。
她是他那段暗淡岁月裏唯一的光。
此刻,她看着他,眼裏是他记忆裏熟悉的关心。
沈澈心裏一暖,轻轻摇头,
“我不接离婚案,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夏知愈松了口气,心裏虽然好奇,但没有追问。
“你放下就好啦!离婚案不接也没什么,术业有专攻嘛!”
沈澈沈默少许,解释:
“我只是不想看到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最后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夏知愈怔了怔,虽然他嘴上说放下了,但其实潜意识裏,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父母离婚的影响,瞧他现在这悲观的语气。
她拍了拍沈澈的手臂,语气轻快,
“这只是少数案例,也有很多人的婚姻是幸福的。”
小姑娘眼眸澄澈明亮,像是星星掉落在裏面,脸上洋溢着阳光乐观的笑容,剎那间将他心裏的阴霾都驱散。
沈澈觉得心裏有什么在涌动,情不自禁地问:
“小鱼,你……也期待婚姻吗”
“当然,我想和爱的人白头偕老呀!”
她说这句话时,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