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点点头。
“但是我看你好像有条腿不方便……”男生欲言又止。
向嘉筠心想运气好,遇上个医学生,索性说了:“我骨折,本来过几天拆石膏的,结果今天运动过度了。”
他说着卷起裤腿。一条小腿白白凈凈,没有红肿和伤口。
“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他嘟囔道。
“之后註意休息,”男生看了看他的左腿,“休息没坏处的。”
他被最后一句话逗笑了。说得有道理,休息哪儿有什么坏处呢,从前工作的时候是,现在逃生了,休息更是可遇不可求。
走廊内又陷入沈默。
安静祥和的环境让人忍不住松懈,他干脆看着天花板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脖子都望酸了,才註意到旁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向嘉筠怀疑贺沈已经睡着了,偏头一看,才发现这人脸有些发红。
傻逼辅导员才不会脸红,只有一种可能。他伸手探向贺沈额头,果然在发烫。
幸而他从家裏打包了医药箱,其中就有退烧药。如果没记错的话,退烧药应该在随身的背包裏。
他把包从背上取下,翻找片刻果然找到了退烧药。
向嘉筠试着扯了扯对方的衣服,用气声叫道:“贺老师?睡着了吗贺老师?”
贺沈往一旁稍微躲了躲,眉头皱起,嘴唇微微张开嘀咕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耳朵靠近了一些,“你再说一遍?”
贺老师在他耳边嘆了一声气,然后迷迷糊糊重覆了一次。
“别烦我。”
向嘉筠身形一僵,连发烧说胡话都这么欠揍。
他也嘆了一声气,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坐了这么一会儿,运动过度的肌肉酸胀起来,腿也跟着痛。他动一下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儿,好不容易站直了,跟两脸疑惑的年轻人轻声说:“我给他餵药。”
他不敢蹦跳,怕发出太大动静,只能扶着墻壁一瘸一拐走到推车旁。在两个男生艷羡的目光中,从物资堆裏拿了一瓶矿泉水,再返回贺沈身边。
他用水瓶冰了冰对方的脸,“诶,醒醒吃药了。”
贺老师嘴裏仍旧是那句“别烦我。”
最后还是他把贺沈下巴掰着,塞药丸进去,又强行灌了两口水。不仅如此,还得像个老妈子一样在旁边着急道:“咽,咽啊!”
好不容易把药餵下去,他准备去看看外面情况。
还没走到门口时,向嘉筠就从窗户裏看见了那张熟面孔。
那个丧尸没有离开,执着地守在门口。这会儿没撞门了,但是一直在门口徘徊。似乎坚信他自己能进来,或者他们能出去。
向嘉筠甩了甩脑袋,不能这样想,丧尸有没有意识还不一定呢,哪裏来的坚信。
他又慢慢挪回去,站在贺沈跟前沈思了片刻,转头从推车上扒拉出一条毛巾。走进卫生间,用水把毛巾打湿,再出来搭在贺沈额头上。
没有冰袋,只能用这种老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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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沈自闭眼之后意识就有些模糊。
实际上他在感受到冰冷水滴的那一刻就有些恍惚。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像是一条被过度拉开的弹簧,松懈时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之后的一切他都有些记不清,闭上眼后黑暗把彻底他包裹住。周遭变得火热滚烫起来,像是被火炙烤,烫得他心烦意乱,喉咙发干发痒。
直到额头上一阵冰凉,他才舒服了一些。像是裹上一层惬意的水汽,隔绝了热源,让他终于能安心地坠入黑暗。
黑暗裏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梦境。
当他醒来时,仿佛在黑暗裏度过了很久,久到他一下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伴随着睁眼,一齐涌来的还有周身的酸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紧接着一瓶拧开的水被递到了他面前。
贺沈转头看去,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他在学校裏看见自己的学生变成了丧尸,之后遇到了这个人,他们一起逃到了这裏。
向嘉筠半睁着眼睛,一脸疲惫,“醒了,睡得好不好啊?”
他环顾了一眼周遭环境,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确认了安全才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大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走廊裏除了那扇门,没有任何通往外界的出口,也没有一丝天光能照进这裏。
向嘉筠掏出手机,放在贺沈眼前晃了晃,用苦中作乐的语气道:
“日落啦,贺老师。”
作者有话说:
社畜难以获得的体验,一觉睡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