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沈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更近了一点,“你们在二楼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走路都要人搀着,还在这儿耍威风呢?”
他楞了楞。果然,这人老阴比了。
仓库裏突然传出一丝细微动静,像是什么重物被拖动的声音。向嘉筠陡然听见,仿佛听到了某种信号。
他从墻后走出一步,露出半个身体,语气轻松道:“既然被你看出来,那算了,不搞什么排队,你进去拿吧。”
那人见他妥协,自己也从视线盲区走了出来。看见向嘉筠落单,孤零零地站在阴影裏,警戒的神情也松懈了一些。
“这门,你们撬开的?”
向嘉筠本就不确定这是不是贺沈看见的那对男女之一,此刻瞥见他手裏没有砍刀,便确定不是了。
看来是孤身一人。
他手握登山杖,做出倚着它的样子,但把杖尾的砸肉锤藏在了阴影裏。
仓库裏自从刚才那声细小动静之后,又没了声音。他不确定贺沈走到哪儿了,只能顺着这人的话,略微提高音量道:“不,这门是裏面的人给我们打开的。他们说裏面东西太多不好独占,所以计划好给前三个来这儿的人分享物资。你是第三个,运气真好。”
睁眼说瞎话,但配合着他这张脸和故作坦率的语气,竟然还像模像样。
那人退后两步靠近门,下一刻,背着的手拿了出来,现出手裏的一把斧头。对他笑了笑,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还有这么善良的人啊。”
说着还腾出一只手挠了挠自己脖子,在灯光底下,脖子上呈现出密密麻麻一片红点。
向嘉筠瞥见了,还分神感嘆了一声惊奇。这人不会还趁机去了海鲜火锅店偷吃吧,都过敏成这样了。
不过他的註意力更多放在这把斧头上,要是这人真进去了,贺沈一把小刀能打过这人吗?
他想了想,挪了挪登山杖,准备引那人走过来,然后无情赠送一锤。
男人见他不动也不说话,转身准备走进库房裏。
他一下子心急,叫住了那人,“大哥!”
那人刚动了一只脚,面色不耐地转过头,掂了掂手中斧头,“干嘛?”
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两个人身形差异不大。但男人的影子裏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脑袋边缘浮动着另一个脑袋的轮廓。
向嘉筠朝那个方向不动声色看了看,瞬间改了口:“没什么,就是想提醒您,小心路滑。”
他挤出一个友善的笑,比了一个“您请”的手势,乖乖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和他作对的样子。
大哥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门内。
然而下一瞬,头上就挨了一个重重的肘击。这一下力道很大,撞得大哥身体失控倒向地面,顷刻失去了行动能力。
多出来的影子脑袋属于贺沈,他把这人轻松击倒在地之后马上对向嘉筠嘘了一声。
向嘉筠反射性把微张的嘴闭上。这人什么时候钻出来的啊,要不是他提前瞥见了贺沈的一片衣角,这会儿也应该被吓得不轻吧。
贺沈弯下腰,抱起两件矿泉水,极其小心地慢慢走到手推车旁,然后放了上去。
大哥爬不起来,躺在地上痛得呻.吟。但奇怪的是,一边痛呼一边挠着自己的脖子,而且越来越狂躁。
向嘉筠起初还不理解贺沈为什么下手这么重,但看见这人的怪异表现就醍醐灌顶了。
大概是被感染了,脖子上的红点其实是变异征兆。
他老老实实闭着嘴,不敢说话发出动静。但贺沈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向嘉筠轻轻挪过去,不等他问什么事,贺沈先用口型对他说:“你先出去,悄悄的,在生鲜区等我。”
他抬着头,一遍就读懂了这句唇语。但此刻,他脑中全是贺沈刚刚出手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
下手真狠,毫不犹豫,直击要害。
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过神来。贺沈以为他没看懂,于是又重覆了一遍。
向嘉筠点点头,即使和贺沈认识不过一个小时,他莫名地就听从了这个命令。
轻轻地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挪地往长廊出口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贺沈正在把躺在门口的男人往裏面拖。
似乎是察觉的他的视线,突然抬头看向这边,皱起眉对他又做了个口型,“快点。”
向嘉筠回过头不敢再耽搁,赶紧往前走。
然而就是不顺他们的意,出口又一次响起开门声。
这次不是什么能忍耐的主,一进来就往裏面奔跑。而且不止一两个人,最少也有五人,一边跑一边有几个大喝:“藏哪儿了?别想独吞!”
向嘉筠心中哀嚎一声,无奈地回头看向贺沈。
已经把人拖进门后,正准备从外面给门上锁的贺沈脸色一变,既无语又生气得似乎想冲过来把人全揍一顿。
但紧接着,向嘉筠从门缝看见,躺在地上的大哥受了极大刺激一般,直挺挺地弹坐起来。
作者有话说:
来自贺老师的肘击,送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