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嘉筠和贺沈检查了一番,这部电梯被隐藏得极其隐蔽。最上面三层楼中,只有八楼这一个入口。而下面几层的同一个位置,完全没有找到和八楼一样的缝隙,电梯被墻壁封死了。
就贺沈所知道的,研究所没有地下楼层。但现在看来,恐怕只是谎言,而且瞒过了大多数员工。
他们检查完一楼密不透风的墻之后,暂时休息了片刻。向嘉筠和贺沈靠在一楼茶水间的墻上,都不说话,享受着天地间的绝对安静。
向嘉筠从包裏掏出一瓶水,喝了几口,抹去嘴角的水珠。
地狱就在他们脚下,但他此刻只想能想到静谧的人间。旁边的窗没有合上,雨丝飞了进来,有几滴落在他举着矿泉水瓶的手背。
自从丧尸爆发,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尤其是现在,没有丧尸,没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倾盆而下,雨声越嘈杂,世界反而越宁静。
静得如同从世界诞生开始,他和贺沈就并肩站在这裏了。
向嘉筠久久望着窗外,直到手中的矿泉水瓶被倏然夺走,才回过神来。
贺沈抢到自己手裏,仰头喝了几口,又递还过来,自然地仿佛在喝自己的水。
“发什么呆呢。”男人轻声道。
他楞楞地握着带着贺老师体温的瓶身,片刻后才答道:“在看雨。”
贺沈勾了勾嘴角,但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因此这个动作透露出强撑着安慰他的意味。
“好看吗?”
向嘉筠转头看向贺沈。
一张带着书卷气却绝不羸弱的脸,眉眼拆开来看颇具攻击性,但此刻的神情又让男人平添几分温柔。病气,但不像窗外连绵不断的春雨,反而带着冬雨的冷。
他心跳出奇地平静,但思绪跑得飞快,几乎是一瞬间就跑到了嘴边,脱口而出:“好看。”
贺沈明显楞住了。或许是因为向嘉筠的目光太毫不遮掩。
男人伸出手,指尖靠近他的鬓边,却在中途停下。
向嘉筠突然回过神来,别扭地移开视线,开始在背包裏翻找,片刻后拿出一盒药。
“止痛药,快吃。”
贺沈一言不发地收回手,看不出情绪,但一时没接下那盒药。
向嘉筠干脆把包装拆开,剥出小小一颗药丸,放在掌心举到对方眼前。
“别瞒我了,知道你脑袋痛,别强撑。”
贺沈终于接过了止痛药,吃下去之前开口问他:“你有想过,全世界都沦陷了的情况吗?”
他思考了片刻,“我一直是这样默认的,可以让自己不抱有太多幻想。”
只要默认了最坏的结果,就不会一次次地被现实破坏美好的期望,他就能永远保持乐观。因为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你……”贺沈难得语结,皱眉看了他片刻,接着撇开视线,就着水仰头咽下那颗药丸。
贺沈把瓶盖拧好,放回登山包裏,整个人的比之前有了些生气。即使脸色依然泛着病态的苍白,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你倒是会开解人。”贺沈轻笑一声,“你不是要和我去地狱看看吗,走不走?”
“好啊。”向嘉筠被夸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也翘起嘴角,笑了回去,“怎么走?”
“等着。”
贺沈说完就出去了,留下向嘉筠一个人猜测半天。
整栋楼裏,通往秘密场所的入口只有八楼那一个。自己那捆登山绳刚好还留着,难道要冒着生命危险从八楼滑降到地下?
好一会儿贺老师才回来,手裏拎着一瓶灭火器。
向嘉筠直觉不妙,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