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徐暮看到这一幕,刚刚低落的情绪也消失了许多,他对已经从屋裏出来站在身旁的徐前道:“还是下去看看吧。”
把猫留在了屋裏,徐暮和徐前一起往楼下走去。
走出楼梯口,绕过居民楼的院子,徐暮刚想顺拐角过去,没想到看到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姑姑。
对方背对着他,正靠着一棵树拿着手机讲电话。
徐暮不想和她遇上,于是退了一步,藏在了拐角另一侧,两人离得太近,他刚想换条路绕个方向走,没曾想却听清了姑姑正在说的话。
他顿时停住了要离开的脚步。
“那可不,劝得我嘴都说干了,他也没表示一下弄点水给我喝。”姑姑抱怨的声音传来,有些模糊,徐暮却还是当场听清了对方说的话。
这场景太过熟悉,以至于徐暮下意识地清楚接下来他应该会和上次一模一样听不见什么好话,但是他却不想迈开离开的脚步,像是一场甘愿承受的凌迟。
“徐暮这人果然就是吃软不吃硬,我说半天也没见他回应几句,跟哑巴一样,态度看起倒是软下来了,我就默认他听进去了,然后就出来了,他那屋冷飕飕的,我反正是待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抱怨了一句什么,姑姑也跟着道:“就是,这冤家要是还不和他爸和好,可就有得我们受的喽!”
“我哥?他那又怎么了,别管他了,主要是把徐暮哄好就成,他俩要是真分家了,徐暮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分开了还是他养,怎么可能,真到时候有我们哭的,绝对会把徐斌平这烂摊子留给我们……”说话时语气都带着鄙夷,“你是不知道,我劝的时候,生怕哪裏又踩到他尾巴,都不怎么敢提到他妈,连他拉黑我都没计较,就怕又把他那臭脾气给勾出来。”
电话裏的人又说了句什么话,姑姑连忙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长的,怎么脾气就成了这么个玩意,话也不爱说几句,脑子还特奇怪,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天凈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来惹人心烦!”
说话间她看向路边,然后连忙结束电话道:“行了,多的我回去再给你讲,我打的车来了,记得别让儿子再跑出去玩,他成绩都快垫底了!”
电话挂断结束后,她急忙往路边的车子走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拐角另一侧站着的徐暮。
目送姑姑上车远去,徐暮静站片刻,他对徐前道:“走吧,继续去王大爷那。”
徐暮走出拐角,绕着路走去了居民楼的后方,直直地往郊外位置走。
按着之前的路线,徐暮走到了王大爷家。
房子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不过徐暮发现,推车却在外面,他记得上次王大爷是会把推车推进屋子裏的,然后小心地用布把那些工具盖起来。
这种情况他应该想,推车放在外面应该是一会还要出去,但是他的思维仿佛已经被习惯性地悲观给侵占,每每出现这种存疑的事,他总会先往不好的方向思考。
木板门紧紧闭着,徐暮犹豫片刻后,还是敲了上去。
“王大爷,您在吗?”
屋裏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哦,小徐来了啊,我在呢。”
说着,木板门被打开,徐暮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右脸上明显的伤口。
他急忙担忧问道:“这伤口是怎么弄的?”
老人拉开门道:“先进来吧,外面冷。”
徐暮闻言走进去,眼神却一直在看对方脸上的伤口。
伤口看起来不深,但是擦破了一大片皮肤,从颧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眼角,血红一片,徐暮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摇摇晃晃的木板门被老人关上,稍微挡住了外面的冷气,老人身上还是徐暮给的那件大衣,身上多了许多泥点。
老人转身坐在椅子上,对着徐暮拉出勉强的笑容,说道:“没事,别担心,伤口不深,很快就会好的。”
徐暮看着王大爷脸上勉强的笑容,心裏却有些发疼,他别开脸不忍再看,于是站起来道:“我去给您买点药,处理一下伤口。”
“小徐,先别去,”王大爷叫住他,随后用平和的语气道,“不怕,没事的,你先陪我在这坐会儿吧。”
徐暮转头看他,眼眶发红,说道:“可是这个伤……”
王大爷温和地看着他说:“没事的,只是擦破皮了,不严重,你先陪我坐坐,我有话和你说。”
徐暮只好坐下,却还是有些焦躁不安,只想赶紧帮他处理伤口。
“你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东西了吧?”王大爷向他问。
徐暮点点头,他忐忑问道:“您是发生了什么吗?”
王大爷嘆了一口气,他道:“我啊,以后都不会再修鞋了。”
徐暮惊讶问道:“为什么?”
“工具都坏了,以后都做不了了,”王大爷说到这,徐暮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失落。
“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坏了呢,明明之前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啊?”徐暮疑惑地看向他。
面对徐暮的疑问,王大爷没有回答,却转移话题道:“小徐,你知道我之前其实是在景安街上摆摊的吗?”
徐暮一顿,想到之前杨大爷和他说过的一些事,他回答道:“嗯,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边的,对吗?”
徐暮看着他,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接话。
王大爷安抚他道:“知道也没事,不要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