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依旧有些犹豫,于是道:“还没想好。”
同事安慰他说:“唉,你看你虽然出来的早,但是也没干过什么能让你成长的工作,就知道埋头苦干找累活,现在突然来说这些,迷茫呢也是应该的。”
徐暮看了同事一眼,没说话。
同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要是想好了,想干这个的话,到时候哥帮你牵根线,那边公司我有认识的人。”
徐暮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对这个突然热心给他介绍工作的同事有些怀疑,他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道:“嗯,我还要再仔细考虑一下。”
回去路上,徐暮问徐前:“你想吃点什么吗?”
徐前拒绝:“没事,不用了。”
由于要加班,晚饭在外面吃的,徐前不太方便,徐暮下意识地就以正常思维去担心对方会饥饿,徐前拒绝的话让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徐暮:“又忘了,你不用吃也可以。”
随后他有些不自在地小声说:“这段时间经常一起吃饭,都习惯了。”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嘆了口气。
两人之后也没怎么再交流,徐暮却又在忧心另一件事,房子的事他不怎么担心,但是换工作的事他却有些烦闷。
要考虑到的因素太多,还有就是对自己本质上的不自信,让他对踏出一步这件事感到有些害怕,可理智却在告诉他,往前才是最正确的。
晚上徐暮休息时,徐前突然对徐暮说:“有些事情,不要把它当成习惯,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徐暮正在看着手裏买了不久的书,闻言他抬头看向徐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有些茫然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他脑子还想着书裏的东西,并没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直到夜裏,一个人在床上即将入睡的迷糊间,他脑子裏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才瞬间清醒过来,一时间他睡意全无,明白了徐前的话。
黑暗裏他睁着眼睛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看往床尾的位置,空无一人,随后他才看向窗户微微随风飘动的帘子。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意识到了自己那些无意识间产生的期待,于是内心悄悄对自己道了一句:“是不该。”
早上起来时,屋子裏没有徐前的身影,徐暮急着出门,起来叫了他几声还是没见到人后,他默认了对方今天也休息的态度。
出门时没有再找徐前,自己一个人开门走了出去。
这天非常湿冷,气温不仅比之前还低,风刮的也比之前大,这个天气并不适合出门。
徐暮还没到店裏,天上就飘起了小雨,他心情随着天气的变化也有些沈闷,心裏带着一丝莫名的空,可是他抓不住又想不通。
早上忙过一阵后,他问同事:“晚上夜班那人回来了吗?”
同事道:“不清楚,之前说今天回,谁知道呢,这天气冷得很,一点都不适合加班。”
徐暮有些担忧,如果那人还是不回来,他晚上不一定能回得去看房子。
同事见他表情忧愁,问道:“怎么了,晚上有事吗?”
徐暮摆摆手向他表示无事,没有多说自己的事,之后又忙起来,同事也就不再向他询问具体。
徐暮午间在外面解决完午饭回去时,看见站在店外的徐前。
徐前见他后,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慢慢走回去。
想到昨晚对方的话,徐暮不自在地避开徐前的目光,走近过去。
顾忌到旁边有人,徐暮走到店外一个偏僻的角落站着,徐前也跟了过来。
徐暮问:“还以为你今天也休息?”
徐前欲言又止,最后道:“想到了一件事,最后还是决定过来。”
徐暮想问是什么事,但话临到嘴边,没问出口。
既然徐前没有直接说,那大概是并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哦,好。”徐暮最后道。
两人相对无言,沈默一阵后,徐暮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自己也深思熟虑过后,主动开口道:“昨晚你那话,我明白的,谢谢你。”
徐前没想到他会对那样简单地一句提醒道谢,他表情一楞,但却还是很快掩饰住,看着徐暮道:“不必说谢的。”
徐暮却淡淡一笑,似乎是已经释然过来,他坦白道:“刚明白过来时,虽然是你,但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是带着一丝后怕的,你说的对,我这种习惯确实不该,容易自伤。”
徐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却还是没开口。
徐暮深吸一口气,嘆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是真的,很感谢你。”
随后他不在意般的微笑着说:“以前好像你眼睛裏没那么多话来着……”
说完他也不再看徐前,转身往店裏走,临走还小声道:“该上班了。”
徐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裏几乎带着一股悲怆,仿佛无声的安慰,又像是无法倾诉的自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沈默地等待时间的流逝,渐渐地靠近那个他不能告知对方的事即将发生。
这天确实不适合加班,因此老天又来跟徐暮开了个玩笑。
电话响起时徐暮正忙,他匆匆走出吵闹的室内,往外面走去,拿出手机看清电话时,他疑惑了一下,随后想起了这是上次姑姑打给他的那个陌生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是姑姑打过来后,他心裏又是一阵空落落的,又隐隐地带着些不安。
接通电话前,他却首先莫名註意到了室外又加剧凛冽的天气,随后他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母亲离开那天,温暖灿烂的阳光,可当时的他却如同这一刻,浑身冰冷。
电话放在耳边,电话接通时,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缓慢了,缓慢到他仿佛先听见了电流的声音,随后才是姑姑焦急地声音。
听完姑姑的第一句话,一瞬间,徐暮心裏想到的却是,原来人的第六感会这么准。
准到他甚至希望自己只是听了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