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
阴了许久的天难得出了太阳,天空看起来清澈了许多,透着淡蓝。
上班时,同事凑到徐暮身旁问他:“什么事请了这么久的假?”
说着用手肘戳了戳他。
徐暮忙着手裏的事,头也不抬,回道:“没什么。”
同事见他不说,也就没再问他,说起另外的事情道:“原本还想着再问问你要不要去干那个销售来着,结果你这么久没来。”
徐暮还是没抬头,专心做着手裏的事。
“你要是再不来,我感觉老板都想把你给开除了。”
徐暮放下手裏的扳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听到这个爱答不理的语气,同事脸一下子黑了。
没过几秒徐暮起身往另一边走去,经过同事身边时,他道:“换工作的事,我还在考虑。”
同事的脸色立马缓和下来,跟上他道:“意思是你还是想的?”
徐暮点点头。
“那行啊,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不过尽量这周告诉我哈,现在都年底,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人家都放假了。”
“嗯,我会的。”
得到徐暮的话,同事才走开了。
下午下班时,同事还特意又去问了一嘴徐暮的想法,得到他还是在考虑的消息后,又向他催了一下。
天空被夕阳映成金黄的颜色,越接近太阳的位置颜色越深,徐暮眺望远处太阳落下的位置,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温暖的阳关让他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色浮上了一点红,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徐前转头看着他,两人慢慢地往前走着,他问:“你想去做他说那个?”
徐暮抬手揉了揉自己被太阳光照的有些发烫的脸,试图让脸上不适的温度降下来,答道:“不太想做这个。”
但是他明白,按照他的履历,自己其实不知道能做什么。
同事过于心急的推销这份工作让他感到不适,心裏总感到有些不安。
“再说吧。”
徐暮最后道。
回到景宁路,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徐暮顺着小路走去了居民楼后的荒地。
他需要去确认。
路上徐暮看到地上比原来多了些车辙,还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大约留下脚印时正好是个阴雨天,所以才会这么久了还没消除。
道路两旁原本长得茂密杂乱的杂草被压得倒了一小片,地上的泥土和之前比起来被压得有些板实。
本来长得像荒地的一个地方,多了这些痕迹反倒不再像是荒地,但却真的没有人再走了。
反倒是以前,一切都是杂乱原始的,却一直有一个人住在这裏。
徐暮想象着自己或许会见到空无人烟的房子,裏面或许还会有一些王大爷的旧物,或许……连他上吊的绳子或许也会在。
可是他没想到,原本的屋子会被夷为平地,他看到的只剩下残缺的砖瓦,散落在周围。
拆房的人大约并不是很在意这块位置,草草地将房子推翻后就没再动过。
徐暮站在不远处,他看见王大爷的推车还在,看见地上烧了剩余的衣物,原本遮住视野的房子没了,让这个地方越发空荡起来,他心裏也跟着空荡荡的。
可是恍惚间,那个佝偻的身影似乎还在不远处朝他招手似的。
太阳完全落下,天约莫开始黑了起来,徐暮原路返回,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回到楼裏,刚上到二楼,就遇见了被母亲牵着手下楼的陈宁。
徐暮与陈宁父母并不熟,双方对视一眼后也没有打招呼,反倒是陈宁向徐暮招了招手,徐暮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三人擦身而过。
徐暮走到房门前,他又往隔壁的门敲了敲,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还没回来吗?他想。
打开门回到屋裏,看到地上空荡荡的猫盆,徐暮心裏越发空洞得不是滋味。
徐暮进门大约半小时后,他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他放下手裏的锅铲,往门口走去。
徐暮向外面问:“是谁?”
门外传来陈宁的声音,答覆道:“哥哥,是我,陈宁。”
徐暮听到她的声音,疑惑之下打开了房门,向女孩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他没想到陈宁居然知道他住在哪一间。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裏的声控灯老旧,被铁门打开的声音惊亮后,闪着昏暗的灯光照在走廊上。
不明亮的环境裏,徐暮没看清陈宁手裏拿了什么东西,他还在思考陈宁为什么会这时候来找他。
屋裏明亮的灯光照向屋外,将门口这一片照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