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被对方的话一噎，顿住的同时，心裏的一腔怒意也被对方稳定的语气安慰得消散了不少，心裏却依旧酸涩。
“所以呢？”
徐暮低头盯着地面，所以呢，你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正好老板走了过来，看到了站在衣服旁低垂着脑袋的徐暮，老板走过去友好地推销道：“小哥眼光也太好了，这是我家质量最好的几件衣服了，最适合秋冬穿呢，”说着拿起了徐暮身旁刚刚徐前指着的黑色外套，往徐暮身上比了比了，满意道，“我就说吧，小哥的身材，配上这个外套，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穿上啊，人肯定都能精神好几倍呢！”
徐暮没说话，老板站在两人之间，徐前在老板走过来时，就往身后退了一步，徐暮看到徐前毫无波澜的眼神望向他，不带着任何的情绪。
徐暮低声对老板说道：“不用了，我不买。”
随后没管徐前，转身出了商场。
回去的路上，天渐渐黑了起来，离开批发商场，周遭的人也开始少了起来，徐暮能听见自己身后规律的脚步声，不轻也不重，刚好能传到他的耳朵裏。
走到没有人的巷子拐角，徐暮停了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不出意料的也停了下来。
他听到身后的人道：“别怕，是我。”
徐暮手心裏都是汗，他的身体在黑夜裏微微发抖，在昏暗的小巷裏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是我呢？”
徐暮小声地呢喃道，甚至带了一丝苦笑。
徐前站在他身后，伸手拉住了徐暮的手腕。
同时也感受到拉住他时，徐暮的身体也随之一抖，随后他用力微微挣开，徐前收紧了自己的力道，没让他挣开。
徐暮放弃挣开对方，在黑暗中和身后的人对峙。
“不要害怕。”
身后的人依旧用和之前一样的话语说道。
手腕上对方温热的体温传来，徐暮也在双方的静默中渐渐平静下来。
几分钟后，他挣开了手腕上的力量。
徐暮无力的对身后的人道：“你想待着就待着，我不会赶你，但我不需要你来干涉我的生活。”
他不再理睬身后，转身走出了巷子。
手裏似乎还存有对方的体温，徐前收回了自己伸着的手，看着徐暮的背影往前，走向夜晚的人流中，直至消失。
徐暮一只手裏拿着刚买好的牵引绳，另一只手提着一些食材从混乱的菜市场裏走了出来，出来时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徐前。
他身上换了一身衣服，站在人来人往的人流裏，路边的灯光洒在他身上，除了地上没有影子，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看到徐暮出来后，徐前向他走了过去。
徐暮没理他，自顾自的按着回去的路线走，徐前走过来后，跟在了他身后。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徐暮看向前方，努力的让自己忽略身后的脚步声，垂眸皱眉。
回到居民楼下时，整栋楼都已经热闹了起来。
上楼时，还能听见一楼传来打麻将的吆喝声，其他楼层也传来了炒菜声、说话声，徐暮一如往常，像无数次他深夜回来时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到了三楼楼梯拐角时徐暮碰上了楼上昨天跟他借钱的小女孩。
小孩站在三楼的拐角处，拿着画画本，靠着墻在纸上写写画画，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传来，立马收了起来。
看到是徐暮时，小孩的表情明显的有些高兴，她对着徐暮打招呼道：“哥哥晚上好！”
徐暮点头平淡的应道：“你好。”
小女孩看着他手上的食材，问道：“哥哥刚买菜回来吗，是要做晚饭了吧？”
“嗯，”徐暮应道，随后看了一眼孩子身上的书包，继续说：“你父母没回家吗？”
小女孩真诚道：“他们一会就回来了，我有钥匙的。”
徐暮点了点头，没问她有钥匙为什么还要坐在楼梯间，慢慢走了上去。
还没走过拐角，再次被小女孩喊住：“哥哥，昨天我跟你借了钱，我可以还你了。”
说着往裤兜裏捞出了五块钱，递给徐暮。
徐暮停住脚步，他昨天还以为短期之内女孩应该不会真的有钱还给她，时间再长一点说不定就把包子的事情给忘记了，没想到今天小女孩就来了，他和小女孩说道：“没事，不用还了。”
小女孩似乎没想到徐暮会不要，被拒绝后，又固执的走过去递给了徐暮，认真道：“妈妈和老师都说了，跟别人借了东西就要记得还，”说着将手裏皱巴巴的五块钱抚平了一下，“今天我有钱了，就要还给哥哥，时间再久一点的话，就会忘记的。”
徐暮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用温和的语气对着她道：“钱我就不收了，包子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好不好？”
小女孩疑惑的歪头问道：“见面礼？做朋友的见面礼吗？”
徐暮顿了顿，点点头道：“对，做朋友的见面礼。”
小女孩开心的笑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收回手中的五块钱，开心道：“那哥哥现在就是我的朋友了，下次我有好吃的，也一定会分给哥哥的！”
小孩子拿着手中依旧没有给出去的五块钱，在开心拥有了一个新的大朋友的同时，也开心自己还能有五块钱去买零食。
孩子的快乐总是来得轻而易举，珍惜着拥有的每一个新事物。
她说完，兴奋的收起那张纸币，和徐暮道了别，欢快地向楼上走去。
徐暮註视着她上楼，临到拐角时，小女孩还开心的伸头下来道：“哥哥，那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
目送小孩上楼，徐暮才继续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身后的人跟着他，像个形影不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