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休息，沈枝没有在自己家裏休息得好，夜裏总是昏昏沈沈地做梦。
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自己梦到的还是从前。
一个接着一个的梦好像在嘲笑着她根本忘不掉以前好不容易放下的感情。
没睡安稳的沈枝第二日早上醒来得也早，一出门就看到了在外面准备早饭的宋景时。
没等沈枝反应，宋景时却好像挺意外的：“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沈枝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但是又不好说是不习惯宋景时这裏。
“过来吃饭吧。”宋景时自然地叫她。
沈枝走到了跟前，她又麻烦了宋景时很多：“宋叔叔，你平时在家裏也是自己做早饭吗？”
宋景时摇了摇头：“出去吃的话，等会儿让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他们现在还不确定在沈枝门外的人的身份，万一是盯着沈枝来的，亦或是穷凶极恶之徒，宋景时不敢冒这个险。
沈枝也不敢，所以昨天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沈枝看着桌上的早饭，原本打算说的话这会儿却说不出来了。
她坐了下来。
等到早饭时间结束，沈枝主动收拾了桌面，宋景时对此挑了挑眉，也没拦她。
沈枝收拾好东西回来的时候，宋景时已经打算出门了。
她看着宋景时准备离开的背影，故作淡定道：“宋叔叔，昨天晚上麻烦你了，我今天去朋友家裏，等警察调查结果出来了，再回来。”
宋景时换鞋的动作一停，没抬头，声音冷淡：“行。”
沈枝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宋景时问道：“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沈枝下意识答道。
宋景时果然皱起了眉毛，像是觉得她在骗他。
沈枝忙补充道：“真的，是在我大学之后认识的。”
他们三年没见，她还不能认识几个新朋友吗？
沈枝想得理所当然。
宋景时沈默了一会儿，他转头看了过来。
沈枝本来就一直往他的方向看着，她原以为宋景时根本不会回头的。
这会儿他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脸上，两人正好对视。
“沈枝，你还没有说，你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枝的眼睛，好像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反应一样。
沈枝被那锐利带着穿透性地目光看得退了有些退避。
上一次宋景时就问了她这个问题，那会儿沈枝回答了他的几个问题，唯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枝一开口，就觉得自己喉咙哽得有些发疼，那些感情像刺一样，始终埋在她的皮下，稍微一动就刺破她的血肉，叫她不得安生。
她定了定，用尽量正常的声音道：“本来是打算在国内的，临时又觉得在国外学美术也挺好的。”
如果原因只是这么简单，她又怎么会连宋景时联系都没有联系就直接离开呢。
宋景时张口又要问。
就听见沈枝道：“我知道宋叔叔你在意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当时没有跟你打招呼就离开了。”
沈枝收回了目光，垂眸看着地面，原木色的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了水，正好在沈枝脚边蔓延，等到她看见的时候早已经沾湿鞋底，好像怎么动都无济于事了
。
“这个决定有点儿突然，所以当时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准备，加上……宋叔叔你当时挺忙的，我也不好再打扰你。”沈枝抬眼，看着宋景时浅浅一笑，像之前每一次犯错了就笑着看着他一样，但是又不太一样。
宋景时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但是他没有再多问，只说了一句：“好。”
“宋叔叔，我知道以前你受我爸爸委托照顾过我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我之前一直不懂事，总是没大没小的，现在想起来你那个时候应该也挺不耐烦的。”沈枝又笑了一声，“总之就是麻烦你了。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情，宋叔叔对我实在是太照顾了，我下次回家，让我爸爸请你吃饭，到时候再一起感谢你。”
宋景时听完这话也笑了。
说是感激，却句句是要跟他撇开关系。
她刚来宋景时家裏的时候，用的理由就是沈文运的话，现在不想靠近他，用的也是这话。
“知道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宋景时说完就走了。
沈枝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觉得宋景时根本就没有好好听自己说的话呢？
宋景时的目光确实变了。
他眼中的锐利全消失了，换成了一种沈枝看不懂的情绪。
其实她应该看得懂的，那种眼神是迷茫。
但是这种情绪怎么会在宋景时的眼中出现呢？
她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