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的人
“那,那个,芥川,你住在哪裏”
8岁的中岛敦正坐在科技部的休息区,他们刚刚输入了身体数据,现在正在等着那边的指示。狼谷龙也见科技部今晚要加班,便喊了中原中也一起去买慰问品。
“镭钵街,贫民窟的地方。”
“啊……”中岛敦低下头,问道:
“是在横滨吗”
10岁的芥川龙之介在镭钵街摸爬滚打,心性比中岛敦成熟,意识到这8岁孩子的想法,他十分不解,
“虽然在下不清楚你的孤儿院是如何对待你,但你一个这么弱小的孩子来到镭钵街无非就是从一个地狱来到另一个地狱。”
“地狱……”中岛敦有些茫然,他问:
“可,可是总比一个人好吧”
他最近被院长老师关了禁闭,原本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这两天来到这裏时他才恍惚,他什么都没做错,院长老师对自己做的事似乎很过分。
“真是天真。”芥川龙之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中岛敦,
“你这么弱小的孩子来到镭钵街要么直接被吃,要么就是被人卖掉,就算依附他人活下来,你也只是个拖后腿的家伙,安心待在你的孤儿院吧,至少你不用费力找饭。”
中岛敦呆呆地听着芥川龙之介的话语,他艰难消化这些话语的意思,失落地点点头,
“谢谢你的担心,等我变强之后就可以再去找你们吧”
芥川龙之介一时如鲠在喉,他完全搞不懂中岛敦的行为逻辑,倒不如说着孩子天真向上的模样令他烦躁,过去的生活环境中,也不是没有见过中岛敦这样“纯凈”的孩子,但往往下场都很悲惨。
“愚蠢至极,仅仅凭借十年后的事就认定我们未来会是同伴。”芥川龙之介笑了一声,只是相处不到一天时间,对方就把他当做同伴,他了解自己,未来的自己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和弱者同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未来的中岛敦会变得强大。
“难,难道不是吗”中岛敦有些委屈,来到十年后得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时,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慰藉。
“未来不是既定的,就算告知在下未来是怎么样,在下也要自己去选择这条路。”芥川龙之介认真地说:
“如果在下未来与你是敌人,在下也毫不留情。”
中岛敦楞楞点头,他和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孩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和中原中也也是如此,他不禁疑惑,未来他们是怎么成为同伴的呢
8岁的男孩还不知成年人的合作多是基于利益,
12岁的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绘声绘色说着“横滨爱情故事”的中原雅治,视线落在对方手上的一沓钱上,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大人骯臟的世界。
“当时我们是在做任务呢,谁知道侦探社社长正好就在那个餐厅对首领告白,他还特地为了首领写了诗呢!”中原雅治坐在休息桌上,对面前几个科技部人员说道:
“虽然他告白失败了,但是另有隐情。”
“隐情”不懂日语的人,则是拿着翻译机仔细听着。
“不然你说为什么首领会赴约肯定是发现我们这些成员在场,不好意思答应。”确认中原中也也在认真听,中原雅治说得煞有其事,
“而且之前明明和侦探社是敌对状态时,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让我们与侦探社联手,这哪是什么决裂,我们分明是他们play的一环。”
中原中也对于港口黑手党的印象停留在暴力组织,听了这些一时有些好奇现在的新首领。
不过,如果新首领真的和侦探社社长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过往的话,那么和侦探社关系藕断丝连甚至合作,似乎从逻辑上能够说得通。
几个听八卦的科技部人员接收到了工作通知,中原雅治直接趴在了桌上,他喝着狼谷龙也给他的饮料,看向身后的少年。
“你跟着我来是要问我什么事吗”中原雅治笑道:
“还是想听横滨爱情故事”
中原中也没有忘记正事,他坐在中原雅治身旁,
“你很了解我的事吗”
中原雅治微顿,
“解,我和你应该是一样的。”
中原中也在见到中原雅治第一眼时,就猜测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非人类,他忽然问:
“你过得开心吗”
正在思考是否要告知中原中也那些真相的中原雅治,一时间被这个问题问懵。他对上面前少年的双眼,湛蓝的眼中纯粹透彻,在镭钵街那种环境下,少年依旧保持本心定是有颗坚韧的内心。
中原雅治张张口,他这才意识到,中原中也找他问这些并不是想确认自己的身世,或者是解一些情报,对方只是单纯地关心他。
他不禁莞尔一笑,坦诚地说:
“之前不开心,现在倒是挺开心的,就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中原中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中也——”
室内的天花板是透顶的白,中原雅治望着上方的灯瞇了瞇眼。
“我还是希望不要降生于世。”
中原中也沈默一瞬,对方的面貌虽然像是太宰治和他的融合,但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被当做“孩子”降生。
“中也,我和你不一样。”中原雅治阖上眼,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他用是的我们和你们,中原中也歪歪头,他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世缘由,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他思忖片刻,问:
“雅治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事吗”
意识到中原中也想帮自己后,中原雅治轻轻笑了几声,对于面前这位少年来说,他们才认识了一天时间。
“中也真是大好人呢,不过对你来说,那是几十年后的未来,那时候的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决断,你还会记得12岁的承诺吗”
中原中也没法立刻回答,对方那酷似太宰治的面容没有笑意,却没有像太宰治的假笑那般死气沈沈,反而多了一些温柔。
“中也,这件事本就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擅自背负这些。”中原雅治戳穿他的内心,
“就算我和你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根本算不上是家人,你回去之后的世界与现在的未来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一定会降生,你不一定会遇见我。”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他明显发现了话语的矛盾之处,不想让他帮忙却说自己不想降生,没想到中原雅治是如此别扭的人。
“无论真相是什么,反正都与我和那位太宰先生有关吧”中原中也说:
“你阻止我是因为你认为你的降生是必然发生,那么只要让另一个你不厌恶自己的降生就可以了吧”
中原雅治惊愕地看向中原中也。
“虽然我现在无法做到,但你诞生在几十年后的未来,那时候我有足够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我相信未来的我会努力做到。”
面前的少年目光灼灼,说出的话语带着几分少年的自信,也就只有12岁的中原中也能做出这样的承诺。
中原雅治莫名想起在意识空间裏见到了与自己不同的“中原雅治”,对方看上去过得很幸福,还有他意识附身在另一个的“中原雅治”,对方能够流泪就足以说明对方的诞生环境与自己不同。
之前他疑惑为何接触的两位中原雅治都如此不同,现在似乎有一些答案。
“谢谢你中也,我相信你能做到。”中原雅治笑道,虽然可能改变是的另一个中原雅治的诞生,但他莫名受到了些许宽慰。
中原中也微弯嘴角,他特地找中原雅治还有另一个目的,他问:
“太宰先生只告诉了跟我身世有关的两个名字,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中原雅治微睁双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怎么没想到22岁的中原中也会直接去找兰波呢中原中也肯定会为小中也寻求另外的道路,并且也猜到太宰治对小中也透露的信息内容。
“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的默契真可怕。”中原雅治感嘆着,没有察觉到中原中也微变的神情,
“他会这样告诉你,就说明他清楚中也先生回到十年前会做什么……”
“原来如此。”
在镭钵街的一处不大的房屋裏,黑色长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他举止优雅,视线落在面前的橙发青年上,一个眨眼便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面前这位来自十年后的22岁的中原中也,说到三年后他们会大战一场时,他并不意外,可对方说出魏尔伦还活着的信息时,他百感交集,也收回了和中原中也对战的心思。
他立刻明白中原中也的目的,
“中也,你希望我教导12岁的你吗”
“这得看12岁的我是否能够接受。”中原中也没有直接回答,他说:
“我这次只是来和你交换情报。”
“你想问什么”兰波饶有兴趣。
“对于人工生命体,人格设定具体可以到什么程度”
兰波打量中原中也,通过方才的聊天和对方的谈吐,他确信面前的青年强大自信,已经完成了自我认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中原中也在照顾和自己同样出生的人工生命体。
“你照顾的那个小家伙做了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