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么的,每每对上他那双眼睛,总有一种被洞悉一切的感觉。从前在电视上看着,只觉得好帅好喜欢演技好好,可现实裏对上,却有一股深深的压迫感。
孟颜柯忽然凑近她,弯下身子,鼻尖几乎擦到她的。
纪北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小嘴微张,眼睛裏也盛满慌张,像只受惊的小鹿。
孟颜柯弯了弯唇,是啊,小鹿,纪北柠本尊,可跟小鹿沾不上半点关系。
“你亲了我,却又躲我。纪北柠,你在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纪北柠简直要疯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腾地烧起红晕,“欲、欲什么擒故什么纵,你在说什么呀?那次亲你,是因为喝醉了呀,我都没有意识的。至于躲你什么的,更没有的事,我如果躲你,干嘛放你进我家,还给你煮面?”
孟颜柯不置可否,眼神意味深长,“可是,那次不是你第一次亲我了。还是说,只要你醉酒,身边是谁都会亲?”
纪北柠脑子已经不会转了,愕然地看着他,“不是第一次?”
“上次在酒店。”
孟颜柯言简意赅地提醒。
纪北柠傻了,原来,那次竟然也是真的亲了,不是做梦……
孟颜柯竟然一直未提……
可他现在为什么又要提起?
他今天的行为实在反常,纪北柠看不透。
“那次,那次我更加没有印象,你若不说,我根本不知道。”纪北柠故作淡定地解释。
孟颜柯仍不放过她,“你上次说对我没什么不轨之心,但你又屡次占我便宜。纪北柠,你到底想做什么?”
纪北柠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破摔,“我问过我的司机了,他说是你主动提出让他把我留在你家,说什么有工作要跟我说。可是我当时那个状态,还能谈什么工作?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吗?那你这么做,又是什么原因呢?!”
这一回,换孟颜柯被问住了。
纪北柠被他压到地缝的气势总算稍稍崛起一点。否则再这样下去,她不可能不露馅。
她挺直腰版,故意板着脸沈声道:“孟颜柯,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你要是太闲,就不要放假了,明天我就给你接工作!”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样厉声对待孟颜柯,那可是她的第一爱豆孟颜柯,她的春梦男神孟颜柯,她现在竟然凶他!
吼完之后,孟颜柯没什么反应,纪北柠自己倒是心跳砰砰砰的。
空气安静许久,孟颜柯忽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知道了,我先回去了,晚安。”
这种形势下,纪北柠觉得自己要回他一句晚安都失了气势,索性忍着不说话,背过身不看他,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重重垮下肩膀松了一口气。
孟颜柯在夜色中站了好一会儿,眼裏浮上兴味。
像极了一只装老虎的小鹿,毫无威慑力。
难怪最近总觉得跟她的磁场变得古怪,原来那灵魂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诡异荒诞的事情竟不是剧本,而是真实发生在他的身边。
之前的种种怪异,如今都对得上号了。
孟颜柯昨晚的古怪让纪北柠久久都心有余悸,即便喝了那杯红酒,也没睡成一个好觉。
夜裏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她的身份被拆穿,孟颜柯发现了她这个假灵魂,昭告天下,所有人都当她是个怪物。
所有人都嚷嚷着让她把身体还给原本的纪北柠。她十分无措,将自己的灵魂强行抽离,那感觉很痛。她去到阴间找“纪北柠”的灵魂,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了。
“纪北柠”发出尖利古怪的笑声,眼神如蛇蝎般黏腻在她的脸上,“你跑什么?我没挨完的骂,你得帮我受着。我给你打了那么好的基础,你在怕什么?你只管当个恶人,没人敢伤你,只要你想,他们都会是你的玩物……”
不要!
她不要当什么恶人!也不要什么玩物!
她只想当个正常人!
被噩梦惊醒后,纪北柠便再也没办法入睡。
进入这副身体本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现在背负着这个巨大的秘密,时常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害怕被发现,怕别人不相信她,把她当成疯子。也怕别人相信了,把她拿去当成实验品。
上帝既然给了她这样一段延续的生命,她除了抓住也别无他法。若是有朝一日原主真的回来,她也会乖乖把身体还给人家。
最多,最多请她不要伤害自己的爱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