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易出院了,他在医院住了十天,方卫庄也在医院裏陪了他十天。
给他做心理咨询的医生是楚医生,出院的时候,楚医生给他留了联系方式,说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周不易道了谢,和方卫庄一起回到了学校。
一回去,大家都围了上来,问他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周不易收拾着衣物,说:“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你没事就好,我们这些天天天担心你的情况。”龚窦说。
周不易又道了谢,他看着龚窦他们,在心裏鼓励了一番自己,从今天开始,他想要重新开始。开始努力交朋友,好好地生活,快乐地生活。
周不易下意识地捏着放在身前的手,说:“谢谢你们的关心,麻烦大家了。明天我请你们去花家小炒吃饭吧。”
“好啊。她家饭菜好吃,但因为我总是一个人,没人陪我聊天,去了几次就没去了。我去我去!”龚窦说。
许正阳和沈青也一一同意。周不易没听见张傲发话,心裏有些紧张,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张傲近了一些,他问:“张傲,你去吗?”
“我有事情,就不去了。”张傲说。
周不易有些失落,宿舍裏突然落入了一种尴尬之中。
龚窦见了,上前拍了张傲一下,说:“就你天天忙。”
说完,他又对周不易说:“没事,等下次他不忙了再请他去吃也行。这次就先我们四个去。”
“好……”
第二天,四人一同去了花家小炒,花姐笑着过来和周不易说了几句话,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包厢。
“这地方不错。”许正阳说。
“让你不早来?我上次拉你你不来。”龚窦说。
“上课的日子不该老往外面跑。”许正阳说。
“嗐,你就是思想太古板了。太听话了点。”
“这不是古板,这是守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许正阳说。
“好啦好啦,我不和你大学霸吵。”龚窦转移目标,问周不易:“听说方卫庄在医院照顾了你十天,你们真的不是亲戚吗?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这个问题,周不易也曾经想过很多次,可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答案,自己到底哪裏值得他对自己那样好。
周不易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嗐,这可能就是真正的友情吧。太羡慕了。”龚窦说着感嘆了起来。
周不易笑了笑,并没有作答。他不知道为什么方卫庄要对他那么好,但既然他对他好,他也要加倍对他好。之前他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情绪裏,从来没有为方卫庄做过什么。
不一会,方卫庄端着盘子亲自来上菜了。毕竟是周不易请室友吃饭,他得见见这个场面。
“哇,方大厨,真不错。留下来一起吃呗。”龚窦说。
方卫庄看了眼周不易,周不易看着他,眼睛裏闪着期盼的光。
方卫庄心裏一动,说:“行。反正现在人也不多,我收拾一会就过来。”
“好!”龚窦说。
几人坐到了一起,方卫庄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周不易旁边。
吃饭的时候,方卫庄见周不易不怎么夹离自己远的菜,就帮他夹了一些放到他碗裏。
周不易喜欢吃番茄炒蛋和红烧肉,方卫庄就给他多夹一些。
剩下的三个人,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方卫庄那副体贴又不值钱的样子,陷入了沈思。
“所以,他真的不是你的弟弟吗?”龚窦咬着筷子,问。
方卫庄觉得这话好笑,说:“什么弟弟?你在想什么?”
“没,就是觉得你对我们小周也太关照了。我想吃那个茄子,方哥,帮我夹点。”龚窦笑嘻嘻又有点贱兮兮地说。
方卫庄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不给他夹。
龚窦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茄子离周不易近,周不易于是给龚窦夹了过去。
龚窦困局得解,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不易真好!”
方卫庄无奈地笑了笑,也给龚窦夹了一块茄子。许正阳和沈青也学着他们,一下子把龚窦的碗塞得满满的。
龚窦看着自己碗裏的菜堆,说:“我知道自己很受欢迎,但这有些承受不起了。”
“吃吧你就。”沈青说。
饭桌上的气氛很愉快,周不易很开心,自己终于主动走出了第一步。
吃完饭,周不易想留下来帮一下方卫庄,龚窦他们就先回去了。
周不易在后厨帮着洗盘子,脑子裏突然蹦出来龚窦刚刚问的问题。于是转头看了一眼方卫庄。他确实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仔细想想,他们其实一开始并不熟,第一次说话是在男生宿舍的楼顶上,此后,他们的缘分开始了,慢慢走到今天,周不易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变得像现在这样亲密。
他可以把这些归功于方卫庄是个大好人,看不得有人寻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他对别人也没这么好。但是他可以肯定,换作任何一个想要寻死的人,方卫庄都会关心他,但是,他会不会像对自己一样对待任何一个想要寻死的人呢?
想到这裏,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太能接受方卫庄对别人这样好。他不想他带别人去他的秘密基地,也不想他关心别人到牺牲自己的生活。
哈?看吧,卑劣的灵魂又显露出来了。周不易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方卫庄洗完手擦干后,见周不易头都快低到洗碗的盆裏去了,轻轻走到他身上,摸了一把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