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餵,你到哪了?”方卫庄笑着问。
周不易坐在公交车上,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说:“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有这么久?你不是司机送来的吗?”
“没有,司机没送。我坐着公交来的。”周不易说,声音很平静。
“嗯?为什么不要司机送?那你知道我们小区怎么走吗?到时候我出来接你吧。”
“不用,我有导航。”周不易说。
“导航哪有我好用?你快到站了就打电话,我去接你。”方卫庄说。
周不易心裏一暖,轻声应道:“嗯。”
......
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周不易给方卫庄发了信息。方卫庄回覆了一个兴奋地跳起来的表情。
周不易看着那表情傻傻地笑起来。下车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雪,方卫庄一看见周不易,就跑了过去,给他撑起伞。
伞的阴影落到肩膀的一瞬间,周不易觉得心顿时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起来,那颗心扑通扑通的,从未如此鲜活。
方卫庄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似乎融入了这纯白的雪景中,他接过周不易的行李箱,摸到他冰冷的手,顿时打了个激灵。
“你手怎么这么冰?”方卫庄皱着眉,将裹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绕在周不易手上。方卫庄的温度顿时包裹过来,让周不易瞬间暖和了起来。
“走吧。”方卫庄笑着拉住被他用围巾绑住手的周不易,周不易凑近了些,贴着方卫庄。
方卫庄笑了起来,对他的依赖很满意:“你这么想我啊?”
“嗯。”周不易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次反而换方卫庄有些不好意思了,周不易直白起来的时候,可爱得让人害羞。
到小区门口时,周不易开始胆怯了起来,他拉住方卫庄的衣袖,说:“真的没关系吗?不会打扰吧?”
“不会的。”方卫庄安抚他道:“我爸妈盼着家裏热闹一些呢。我和他们说了,你父母今年不回家,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就来我们家住几天。”
“嗯……”周不易的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这样一看,像是打了腮红的瓷娃娃。
“你真的好可爱啊!”方卫庄忍不住说,真想戳戳他的脸颊。
周不易的紧张还未缓解,无意和方卫庄闹,他伸手拍掉了方卫庄企图伸向他的手,声音有些含糊:“别闹了。”
方卫庄笑了笑,不逗他了。他牵着周不易的手,走到家门前时又轻轻放开。
他抬手敲了敲门,裏面传来声音:“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大概二三十岁的女人,她手裏还抱着一个咬着手指的小婴儿。
“是不易来了?快进来吧。”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又有种飘渺抓不住的感觉。
“嗯。”周不易和方卫庄走进去,方卫庄给周不易拿出一双全新的棉拖鞋:“刚给你买的。”
周不易柔和地笑了起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易来了,快坐吧,我正做饭呢。”厨房裏,方卫庄的妈妈探出头,笑容像方卫庄一样灿烂。
“走,过来坐。”方卫庄拉着周不易到沙发那边,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应该是方卫庄的爸爸。
“叔叔好。”周不易有些紧张地说。
“嗯,你好。在这裏就和在自己家裏一样,不要拘束。”
“嗯,好。”
“我爸也有点认生,你别怕。”方卫庄看着周不易紧张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嗯。”虽然是这么应着,但是还是有些不自在。
方卫庄从爸爸手裏夺过遥控器,塞到周不易手裏,说:“你想看什么,自己调吧。”
周不易在家没怎么看过电视,也不知道看些什么,把遥控器又塞给方卫庄:“我都可以的。”
“那我就随便调了。”方卫庄笑着调到了少儿频道。
“多大的人了?还看动画片?”被夺了遥控器有些情绪的老父亲抱怨道。
方卫庄说:“人要永远保持一颗童心。倒是你,老爸,你别天天跟着我妈看那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你都快更年期了。”
“你这小子就是欠打。”方爸做了一个要打他的动作,却只是个吓唬他的假动作,方卫庄毫无波澜。
“我去厨房帮你妈。”方爸说着在方卫庄背上拍了一下。
“去吧去吧。”方卫庄心裏想,别来打扰才好呢。
周不易看着他们和睦又欢闹的气氛,想起自己的家庭。这才是正常的家庭该有的样子吧,有烟火气,有吵吵闹闹,也有爱。
刚刚开门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手裏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方卫庄介绍道:“这是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周不易忙道:“姐姐好。”
方柔笑了笑,说:“嗯,你不要拘谨,我们家人都很欢迎你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周不易觉得,方柔身上有一种柔和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他觉得很亲近,心裏的紧张感顿时缓解了很多。
“那么玩吧,我去哄孩子了,等会该闹了。”方柔说完也回了房间,客厅就剩周不易和方卫庄两人。
方卫庄悄悄贴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紧张,放轻松,以后都是一家人。”
方卫庄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让周不易全身窜过一道电流,痒痒的,他往旁边让了让,说:“没有紧张。”
方卫庄才不相信,但他也不再说了,慢慢来吧,他还要住好多天呢。
厨房裏传来炒菜的滋滋声和方爸方妈无伤大雅的争吵声,电视裏是卡通角色幼稚又轻快的声音,房间裏,偶尔传来方柔几声温柔的哄着孩子的声音。
周不易的神经在这些声音中彻底放松了下来,今早和母亲的争吵,那惊心动魄的赴死,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很遥远的事情,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放松下来的身体有些疲倦了。不知不觉,伴着这些不大不小的杂音,周不易靠在方卫庄的肩膀上睡着了。
方卫庄看着周不易沈沈的睡颜,有些心疼,他虽然不说,但他知道,他心裏肯定有什么事。
方卫庄靠上周不易的头,轻轻蹭了蹭。好好睡吧,我的小情人。
......
“不易,不易,醒了,吃饭了。”方卫庄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飘在云端一样,周不易缓缓睁开眼,就看见方卫庄温柔的眉眼。
他什么时候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周不易坐起来,有些懵懂地揉了揉眼睛。
方卫庄忍住想要亲他一口的冲动,说:“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