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灵魂回归身体时,周不易感受到了自己脸上一片湿润,原来,自己已经哭了那么久。
方卫庄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周不易哭得无声,却满脸都是,似乎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能将他的泪水擦干。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方卫庄无端感到一种压抑和痛苦,让他不轻易落泪的眼睛都微微湿润,为了不让周不易看见,他一把将周不易拥了过去,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眼泪就无声地落下了。
太奇怪了,这么多愁善感,这不像他。他是个心多大的人啊,怎么会被他惹哭呢?
这人的精神力实在太强了,一个人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以至于溢出来的时候身边人都能被波及到呢?
周不易则是被他的一套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方卫庄的怀抱好温暖,他的身体是柔软的,体温是炽热的,心跳是充满活力的,多强劲的生命力啊。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他,好想就一直这样贴着他,不想放开,想抱着他一直到死去。
可没有人能永远这样拥抱的,如果真的要这样,恐怕只能把两人做成一个永不分开的标本才好。
方卫庄平覆了自己那被周不易倾洩出的痛苦波及的情绪。他将两人分开,周不易看着他,眼裏竟带着点不舍迷恋的光芒。
“不好意思啊。”方卫庄为刚刚自己鲁莽的行为道歉,直接抓着人就走了,还直接把人抱在怀裏。
“对不起。”周不易说,声音哽咽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你对我那么好,我却那样对你。”
方卫庄其实并没有生气,也并没有怪他。说实话,起初被周不易那样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神奇,他这样唯唯诺诺看着没什么脾气的人竟然会吼人。
之后又看见了周不易的脸,他那张脸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便立马皱了起来,一双眼睛无助慌乱又绝望。那一刻,方卫庄只觉得莫名心疼,那样的眼神看上去实在太压抑了,就像是被恶魔笼罩着,要註射死亡的力量。
因此方卫庄也没想什么,直接就拉着周不易跑了出去,最后看到他泪流满面时,也不自觉抱住了他。他看上去真的好伤心。
“我没怪你,你也别自责。”方卫庄说:“你……”
方卫庄想问他是经历了什么才积蓄了这么深厚的负能量,可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算了。方卫庄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了。这事,以后再慢慢来吧。
方卫庄带周不易去了饭店,他让周不易和他一起去厨房。
厨房裏还有两位年长的厨师,见方卫庄来了,便和他打了个招呼,看见周不易,其中一个厨师问:“这是谁?新来的厨师吗?”
“不是。”方卫庄笑着挽了挽袖子,拿起挂在墻上的围裙麻利地穿了起来,说:“他是我朋友。”
“哦,少见你带朋友过来啊。”那个中年厨师调侃道。
“这不是带来了。”方卫庄说。
“那你怎么带人家来后厨了,这地方油烟味重。”
“他就得熏熏。”方卫庄说。
厨师笑了笑,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周不易站在那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被那两个厨师看着的时候也觉得不自在。
“过来,帮我洗菜。”方卫庄看着周不易,道。
“嗯。”周不易走过去,方卫庄把胡萝卜递给他。
“会洗吗?”方卫庄问。
“会。”周不易说。
于是方卫庄便让周不易去做了。周不易洗得真的很认真,洗胡萝卜像是在清洗珍宝一般。方卫庄无意间瞟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一瞬间有些怀疑刚刚给他的不是胡萝卜。
洗好之后,周不易慎重地把胡萝卜交给他,方卫庄还楞了几秒。之后又让他去帮了一些忙,基本上都没闲着。
周不易喜欢做这些事情,方卫庄交代给他的事情他想认真做好,因此不管是洗菜还是切菜,他都极其认真,一瞬间竟然也忘了那些一直缠绕他的阴影。
和方卫庄忙活完了之后,两人便一起吃饭。
这其实不算两人一起吃饭,但这一次周不易心中竟有些欢喜。方卫庄坐在他对面,他低下头的时候,脸颊轮廓划成一道好看的弧形。他抬起头的时候更是好看,一双双眼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硬朗削瘦。之前竟没发现他这么好看。
周不易看着看着就呆了,忘了自己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卫庄。
方卫庄见周不易楞了神似的,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笑道:“怎么?被我的帅气迷住了?”
周不易被他这样戳中,一瞬间红了脸,忙埋头吃起了饭。
方卫庄笑了笑,心想:真被迷住了?也不知道狡辩一下。
末了,又看着周不易慌乱地扒饭的样子,不得不说,真的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