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肜,你不知道,安全感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曾经被至亲抛弃,那种孤独和无助,你知道吗?那是溺水者的挣扎时候的绝望,即使唯一的救赎只是一根稻草,也想要紧紧攥在手心裏。
“你就那么相信他?”狄肜面无表情地看着紫堇,只是冰冷的眼眸深处有些许疼痛,“相信他会给你所想要的?”
“阿堇,不要忘了,他是轩辕舒的暗卫,是暗卫门的门长。他被太多的东西所约束,而你,作为异世之人註定不能和他在一起。”
一番话让紫堇心底的凉度传遍全身,连睫毛都是冷的。
长庚,会为了自己和轩辕舒决裂吗?自己,对于长庚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那么、那么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我呢?”紫堇的声音有些颤抖了,“狄肜。你要和我在一起,不过就是因为我是异世之人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狄肜沈默了。他走进一步,紫堇却退了一步。那段距离,始终无法填补。
“长庚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可能就是他的忠诚了。他忠诚于轩辕舒,反过来却成为我的悲哀。”
“可是狄肜,你连忠诚都没有,你不忠诚于你的国家、你的上司。你,要我拿什么去相信你?相信你所谓的喜欢?”
“阿堇。”狄肜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抚摸紫堇的眼睛,只是见她下意识的躲闪,最后又放下了手。“上天从未站在我的身边,我只有忠诚于自己才不至于死亡。”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异世之人。只是因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阿堇。”
为什么会喜欢?
第一眼,他是狄肜。她咬着苹果,拿另一个苹果和自己做交易。第二眼,他是玄月。她满脸堆笑却并不刻意接近,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
本以为,不过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随手便可以抹去生命的人。
可是,当她坐在摘星楼顶,再次递给自己一个苹果时。他知道,有东西要破土而出迅速生长起来。并且,势不可挡。
他不允许有弱点,但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抹杀这个弱点,他却一次一次地放掉了。甚至,当人伤了她时,他是那么地……恐慌。
可是阿堇啊,你明明看到了我的心,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呢?
听到狄肜的话,紫堇楞在了原地,而狄肜将几乎僵硬的手背到身后,侧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最后决定道:“婚期定在三日后。”
阿堇,你要的家,我一样能够给你。
前脚狄肜刚对紫堇宣布完了婚期,后脚便有人将紫堇带到了太傅府。
狄肜的太傅府和皇宫不一样,虽说很大,但是十分简朴。只有在府中一隅,有一个大大的荷塘,裏面的荷花早已雕谢,只剩下枯萎过去的荷叶重重迭迭在一起,还有茎枝折断,深浅不知。
这让紫堇不由想起了摄政王府的那个荷塘。那个时候,她坐在树下,身边的人是身为玄月的狄肜。
荷塘旁边是大片的竹林,让人有种不像是在西漠,而是在江南水乡的错觉。
紫堇就住在这片竹林的小竹屋裏。
狄肜并没有特意将紫堇关起来,也没有派人看着她。可紫堇知道,这个看似简朴却暗藏玄机的太傅府,她是逃不出去的。
太傅府裏都是男仆,没有女婢。原本狄肜有问过紫堇要不要从宫裏带个婢女,被紫堇一口否决了。所以,此时的紫堇只能一个人,坐在房间裏发呆。
大大的檀香木床上,是雪白的锦缎。大红色的嫁衣铺在上面,缀着耀眼的明珠,美丽繁覆,却像是一抹鲜血。
紫堇没有心情试这样的礼服,心烦意乱地揉乱了头发,便这样出门了。
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人,紫堇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当走到一幢土黄色的两层小楼时,紫堇决定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一个活人。
小楼看起来小,裏面倒是很大,大厅裏铺着绒绒的毯子,墻壁上也有彩色的壁毯,窗户是五彩的玻璃,能够倒影出隐隐约约的影子。
“东灵那边怎么样?”低沈的,略微有些沙哑的,是狄肜的声音。
紫堇心头一跳,脚像是胶着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抬抬起起,不知该不该进去。
对于狄肜,她总是犹豫不决的。
“他们暂时还没发现了什么……”
“就算发现也已经来不及了吧?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是只要我们闽城一线同时进攻,东灵军是顶不了多久的。”
思绪和身体完全失去知觉,仿佛听到了一声“谁在外面”,只是当紫堇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小竹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