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少年抬起眼,那双眼冰冷而凌厉,仿若厉鬼,竟是将那些人要说的话噎在喉中。众人只觉得晦气,纷纷离去,只留下紫堇一人。
紫堇拄着竹棍走到那个少年面前,面对面的蹲下,隐隐约约的只觉得这少年格外的俊美。
少年警惕地看着她,抿着嘴唇不说话,凑近来看,这才发现他的眼竟然有些微的不同色,一只棕色,一只曜黑。纯粹迷人。
紫堇低眉一思,将怀中的银两掏出,放到少年的手上,嘆了一口气道:“将你母亲好生葬了吧。”
少年的身子微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看到紫堇站起来就要离开,也匆匆站起来,想是跪久了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报恩什么的就不用了,我只是看你一片孝心,不忍心让你母亲不得下葬。”紫堇微微偏过头,却是没有看少年,“况且……你是大将之才,怎可为我为奴为婢?往东去吧。”
说他是个大将之才,总算是给了他点盼头,生于大户人家的人该是有些底子的。不过看到他眼中的坚毅,定是不会甘于人下。往东行便是大同的都城安临城,若是要大展抱负,去那裏应该不会错吧?
“你是谁?”少年许是多时没有说话了,声音有些嘶哑,带着点变声的味道。
“我么?”紫堇神经兮兮的一笑,双肩微微一耸,看着模糊的前方道,悠悠一嘆,“我是城裏盛传的神算堇公子。”
将身上的银两全给了少年,紫堇除了些家底再无银两。她蹲在墻角画着圈圈,琢磨着该怎么办。出去做工吧,自己没有力气也没有技能,还有可能被发现女子的身份。继续当东西为生吧,从现代带来的东西早就所剩无几了,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紫堇在墻角边画着圈圈边碎碎念着,将路人吓得纷纷多路而逃,认识她的当她又要施大法了,不认识她的只当她鬼上身。
“啊,有了!”紫堇一手握拳,拍在摊开的另一只手心裏,脑门上闪现了一只小灯泡。
现在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她院子裏的那些花也开了呢。
她冼紫堇什么高雅的爱好都没有,只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院子裏的花长得十分的好,甚至还栽活了一株名贵的山茶花,这么想起来,那盆花也好像在房间的旮旯裏开了吧?
紫堇信心满满的跑到城裏最大的一家花圃中,找到管事的,也不多说便问他需不需要花。
管事的姓李,却是认得紫堇的。他对紫堇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这人是个游手好闲的神棍,现在居然要卖花,莫不是要诈钱的?于是李管事没有好语气的挥了挥手:“不需要不需要。堇公子什么时候改卖花了?”
冼紫堇没想到会碰壁,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道:真是不识货的人!嘴上却还是含笑道:“李管事这样吧,我送你株花,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总有机会合作的。”
李管事虽听不懂什么机会什么合作的,但是听到冼紫堇要送他们花圃一株花,倒也来了神,偷笑着:“那感情好,先谢谢堇公子了。”
正所谓,天上掉下的馅饼,不捡白不捡。这就是人的贪心。
“不客气。”冼紫堇学男子一拱手,“那就不打扰李管事了,就此告辞。”
“恕不远送。”
等冼紫堇回到自己的农舍,刚好是日落时分。云霞漫天,金光照地,却有白星在这金光中闪烁着光芒。
“太白啊太白,你说你怎么这么奇怪呢?怪,有事发生?最好不要落在我头上才好……”紫堇微微瞇着眼,看着金光中的白光喃喃自语,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却又摇了摇头。
熟门熟路地先进厨房升起火,将米下锅,再烧一锅子水准备洗个澡。刚踏进房间,便见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躺在自己床上。
所谓无知者的胆子最大,所以紫堇并不作他想,十分淡定地走过去,凑近去看着那团黑色不明物,喃喃自语道:“什么啊,不过是个死……人……么……”
“死人?!”紫堇化身炸毛的老母鸡,一下子弹跳开来,将一旁的竹棍拂开,乓嗵一声,再滚了几滚。
小心翼翼的靠近,颤巍巍的将手放到那人的鼻子下,还好有微弱的呼吸,没有死。
她四处看看,便见一道明显的血痕从半敞着的窗户外拖进来,想必这人是从窗户进来的。
“这可怎么办呢?毁尸灭迹还是杀人灭口?”紫堇坐在桌子前,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床上的半死人,想到刚刚自己的不详预感。
原来,所有的不祥预感都会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