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的农舍虽说不小,但也就只有一间卧房。紫堇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还是:我睡床,他睡地板。对此,长庚倒也没有异议,沈默着算是同意了。
这人倒是好养活。紫堇暗道。只是她的心裏早就有梗,发誓必要整死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紫堇就带着和衣在桌上趴了一宿的长庚,再次进城了。
紫堇住着竹棍,脚下却走得飞快,不时还转头催促长庚快点。
“……你为什么要拄着竹棍?”长庚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你没见我两眼无神吗?”紫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是近视眼、半瞎、二级残废。行了吧!”
“你有眼疾?”虽然不太懂紫堇的话,长庚还是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嘛,算是吧。”紫堇不想多说,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长庚啊……你刚刚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见长庚拧着眉有些疑惑,紫堇提醒道:“诶,真是个不尊老的侄儿,每次都忘了我的尊称。我倒了八辈子的霉运哦……”
长庚僵着脸,在紫堇一片空茫的期盼中,硬邦邦地吐出了两个字:“姑姑。”
紫堇看着他撇开的脸,笑得贼欢:“待会儿进了城,叫我什么啊?”
“……师傅……”
“乖~”紫堇踮起脚,摸了摸长庚的头,很满意自己训练了一个晚上的结果。
进了城,紫堇先带着长庚去买了两套衣裳。为了省钱,她选了最差的布料,还美名曰:为环保节约型社会做出微薄的贡献。
于是长庚就穿着很丑的新衣裳,跟着紫堇这个人贩子走了。走到一家药材铺,紫堇突然停下来,想了想才走进去。
“哟,这不是冼半仙吗?”那坐在柜臺裏面的长须老者,正是这家和堂药铺的大夫。他靛蓝长袍,银丝满头,面容严肃,却在见到紫堇时多了分不屑和鄙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紫堇知道这老头对自己怨气,干笑一声,拽过长庚道:“不知单大夫有没有时间,帮我看看他的病……”
“哟,冼半仙不是仙人嘛,治病什么的还要我这一届凡夫俗子来么?”单清宁没好气的讥笑道。
这老头名叫单清宁,是城中又名的大夫。有一次,在单清宁这儿治病的一个孩子,不知为何高烧一直不退。那会儿,正好被紫堇遇到,她便将退烧的颗粒融了水,告诉孩子的父母那是包治百病的圣水。
由着“那件事”,孩子的父母将她的话视为仙旨,也就给孩子喝了。没想到,在单清宁这治了很久没退烧的孩子,不出半个时辰便退烧了。孩子的父母自然是千恩万谢,但单清宁却大呼紫堇是妖法作祟,从此对她种下敌意。
紫堇听这话一副可惜模样,皱眉道:“没想到这怪病,连单大夫这么医术高明的人都无能为力,看来我只得去找那药人谷的那个妙手神医,才能医好他了……”
这单清宁虽说不喜紫堇,但心高气傲的人,哪经得起被自己看不起的人轻视?这一招激将法一用,果不其然单清宁大腿一拍,忙道:“谁说我不治?我的医术还比不过药人谷的那黄毛小子?快让我看看。”
紫堇一个眼色,长庚便坐在单清宁身前,伸出了手。
单清宁闭着眼,手指按在长庚的脉搏上,沈吟片刻,开口问话:“你哪裏不舒服?”
“他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紫堇插嘴道,被单清宁睁眼一瞪,立马闭嘴。
“之前是不是受过重伤?”
“应该是。”长庚看了看紫堇,回答道。
“除此之外有什么不妥?”
“并无。”
单清宁拂须半晌,提笔疾书,缓缓开口:“你之前受过重伤,脑子裏可能淤血压迫。这样,我给你开一剂方子,你每日一副。待淤血消除,再做定夺。听小哥你的口音应该是安临人吧?叫什么?”
“单大夫,他是我徒弟——长庚。”紫堇连忙笑嘻嘻地说道。
单清宁的手顿了顿,淡淡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既然是你徒弟,那就别怪我开最苦的药给他了。毒不死你苦死你。
殊不知,单清宁这一心思正中紫堇下怀:小样,我不整你,自有别人整你。
提着几服药,两人再次逛荡到街道上,买东买西,提了大包小包。
突然紫堇一声低呼,跑到一家小摊前,一拿便拿了个精致的簪花。
“公子好眼光,这可是个好东西呢……”小贩balabala说了一通,天花乱坠,“……这可是送给心上人最好的礼物了。”
“多少钱?”紫堇一般不会听人的推销,只是这个簪花自己真的是喜欢的紧。
小贩眼睛一转,知道这是个不管多少钱都会买的主儿,开口道:“一两银子。”
“一两哦……”紫堇伸手掏钱,掏了半天才晃过神来,瞠目结舌,“一两?”
她果断地放下了簪花,转身拉着长庚就走。
“诶,公子,五十文钱怎么样?三十文钱?……不要走嘛,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