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紫堇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某个园林裏坐观光,但这座府邸又比现代的旅游景点多了分人烟之气。
这裏有座假山啦,那裏有片人工湖啦,还有小桥长廊啦,真真是烧钱的人家啊……
那小厮在前领路,回头正好看到紫堇那副半惊讶半呆楞的面容,偷偷笑了笑。
紫堇有所察觉,将好奇的眼光收回来,故作镇定,心中却懊悔万分:啊,现代人的脸都被我丢光了……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一个类似于主屋的一片地方。那间屋子很大,几乎比紫堇的整个农舍还要大,高房梁、琉璃灯、沈香木的桌椅,做工精致的摆设,无疑让紫堇低声暗嘆。
小厮将他们领进门,又卑躬屈膝地退了出去。
主位上的人一个清喉声,将紫堇东张西望的眼定下来。她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玄青色衣袍的男子坐在那,而一旁则是个碧色衣裙的女子。
“哪位是十八学士的花匠?”主人的声线沈稳威严,可紫堇看不见他的面容表情,总觉得这样的声音很……喜感?
能做出偷偷拿人家的花去参赛,又偷偷的拿人家的花送人这种事情的人,发出这么……呃,镇定自若的声音,能不喜感吗?
“是我。”紫堇举手出列,笑道,“李老爷,他的我的徒弟,长庚。在下冼紫堇。”
李老爷仿佛喉中卡住了什么,又是一清喉,道:“李管事都跟你说了。”
“是的。”紫堇抱拳一笑,“不过还劳烦李老爷再说一次,免得紫堇遗漏了什么。”
“那倒是……”李老爷手一挥,让丫头奉茶上来,又对两人道,“坐吧。”
紫堇和长庚落座,紫堇也不客气,端茶就喝。茶香很淡,茶味不甘不醇,并不是很好的茶。
李老爷见紫堇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冼公子能否……”
“十八学士既然是我种出来的,我定能医治好它。”紫堇知道李老爷的顾忌,径直道。
“这便好。”李老爷瞇了瞇眼,看着座下的小个儿男子,终于是微微笑了,“冼公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话不多说,我只希望,冼公子是以我万华花圃的花匠身份,进入摄政王府。”
一旁的长庚一震,有些惊讶的看着那李老爷,再看向紫堇,她却并无多少意外。长庚便知,她自有打算,微微安定下心来。
“条件?”紫堇低下眼,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交易。商人重利,可是她也不想吃亏。
“条件?”李老爷笑了笑,却是不情不愿的,“冼公子,作为一个花匠若是进入摄政王府,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你还想要什么?”
“唔……其实也不想要什么。”紫堇一手撑住下巴,很是苦恼地道,“只不过,我不太想让李老爷这么轻易就空手套白狼而已。”
“十八学士参赛名动天下,又被摄政王收入府中,李老爷的花圃想必是赚了满钵金吧?现在我若又以你花圃的名义进入摄政王府,您这不是拿我做人情吗?”紫堇挑眉一笑,“李老爷真当我傻吗?”
“进入王府做事,月钱定是少不了你的,冼公子又何必跟我一个老头计较?”都说商人的算盘精,李老爷自然不愿给紫堇任何报酬。更何况,在上安临城之前,李管事给她的那一份钱也不少,他早就肉疼了。
“只是不知道,若是摄政王知道了十八学士并非李老爷花圃家的花,又会如何?”紫堇低眼看着地,手指却转着茶杯,“虽说不是欺君之罪,但摄政王若是发怒,也够李老爷呛的吧?”
“你在威胁我?”李老爷一掌拍在桌上,一腾而起,将他身侧的女子吓了一跳。
“唔,算是。”紫堇似乎有些倦了,打了一个哈欠,就要起身离开,“在下有些累了,不知李老爷可否许我们离开?明早我们可是还要去摄政王府呢!”
李老爷心下一惊,权衡利弊,终于痛道:“你想要什么?”
紫堇回过头,带着得逞的奸笑:“我在这裏无亲无故的,不过想在这安临城要一方可居之地,李老爷,可以吧?”
从主屋出来,一个小丫头便奉命,领着他们去厢房休息。
夜空上,有星有月。
“姑姑早就知道他们会让你这么做了吗?”长庚燃起油灯,照亮黑黢黢的房间,开口问道。
“嘛,算是吧。”紫堇含含糊糊应了句。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来?”为什么愿意成为一件礼物,或者谄媚的棋子?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唔……算是见见世面吧!我其实一直都呆在家裏,哪裏也没有去过……”紫堇像是抱怨,但也有一丝奸诈,“再说了,我总不会白给东西给他们,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天上怎么可能会白掉馅饼来?现在李老爷也只能怨自己当初太贪心了。”
长庚一皱眉:“万一他对姑姑不利怎么办?”
“起码在十八学士活过来之前,李老爷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紫堇伸了一个懒腰,又伸手拍了拍长庚的肩膀,“之后嘛,若是我在王府混得好,倒也不怕他;若是混得不好,也有你。担心啥?”
“不要想太多,早点睡。明天咱们看房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