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一脚踢开一间房门,房裏的衣衫半露,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一齐回头。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的红晕,眼神不是十分清明。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紫堇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房间裏那暧昧的热气迎面而来,傻子都该明白裏面是什么情况了吧?她连忙把门合上,像只兔子一样窜走了。
“我的小爷啊,你怎么能随便进去呢?”水笙哎哟一声,连忙拦住紫堇就要再次踢门进入的动作,“舒公子的包房在上面呢!”
“三楼?”紫堇微微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去,却是看到他背后舒元轩那张欠抽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还有vip房间?”
“我的小堇儿,是不是又吃醋了?你放心,只要他们把你□好了,我今后只属于你一个人,可好?”舒元轩含笑看着紫堇,眼中的微光闪过。
——好你个大头鬼!
紫堇气呼呼地推开舒元轩,蹬蹬蹬地上了三楼。
房间裏,熏香缭绕,微甜的气味在鼻尖盘绕不去,虽说重了一点却也不失好闻。
紫堇跪坐在案前,盘着脚,托着下巴看着面前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他太耀眼了,即使是如紫堇这般半瞎的眼,也被他的万丈光芒给刺激到了视网神经末稍。
这个人就是优伶楼的头牌小官魅姬。
——什么魅姬啊,明明就是个男的嘛!叫什么女人名字?还有啊,舒元轩你丫的把我绑到这裏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一个比自己还好看千倍的男人吗?还有还有啊,你干嘛跑得这么快?留下我们两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小堇儿你先好好享受,让我先和水笙温存一番,待会我再来找你。可别跑了哦!”紫堇想起舒元轩最后留下的一句话,真是恨不得要将他掐死。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皇亲国戚诶,可不是好惹的!她只是想过平常正常的生活罢了啊!所以一切掐死、炸死、意淫死只能自行补脑,不能实践。
紫堇看着面前倾国倾城的男人,不知道是托着下巴太久还是怎么的,突然不自觉的就留下了一缕口水。
“嘶……”紫堇一吸口水,声音不大却将魅姬的目光吸引过来,她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道,“嘿嘿,不好意思……”
“官人你何必这么快就吸进去呢?”魅姬掩嘴一笑,俯身过来,竟是趁紫堇还未反应过来,伸出舌头在紫堇的唇角边一添,笑道,“很甜呢……”
紫堇头皮一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脚并用急速退到角落裏。
“官人这是不喜欢魅姬吗?”魅姬见紫堇那惊慌的样子,长袖半遮面,狭长的眼睛迅速黯淡下来,竟出现了许许水光,像是要哭了。“官人这样,是觉得魅姬低贱骯臟吗?”
“不是……”紫堇看到魅姬欲泣,实在是忍不下心来了,连忙摆手。虽然不知他走上这条路是不是自愿,但,职业歧视什么的是不要得的。“只是……我不习惯。你,你坐在那裏就好。”
“可是光坐着,魅姬怎么为官人宽衣解带?”魅姬眼波微动,半含着泪水,红唇轻启,却是要将人的魂魄勾走。
“宽衣……解带?那就算了……”紫堇干笑一声,见魅姬竟是又要哭出来的模样,她眼睛一转,连忙道,“不过我听闻魅姬公子,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何不为我摊上一曲?”
——其实我什么传闻都没听过……但头牌什么的,应该还是有几把刷子吧?
魅姬破涕为笑,微微嗔怪道:“官人真会说话,那裏会有人说魅姬好呢!都是些不堪入耳的传闻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可魅姬一拍手,便有清秀小厮进来,他轻笑着吩咐道:“把我的琴拿来。”
小厮很快就把魅姬的琴给抱来了。魅姬从小厮手中接过长长的焦尾琴,将琴放在自己的腿上,稍稍试音之后,便和琴而唱。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诗经》卫风淇奥)
他吟唱得很专註,似乎整个人都深陷其中,连带着紫堇也被吸引,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紫堇看着魅姬,又不是看着魅姬,恍恍惚惚,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余音绕耳。
“你唱得真好听。”紫堇不知不觉已经和魅姬靠得很近了,她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夸道,“琴也弹得好,歌也唱得好。”
“官人过奖了。”魅姬浅浅一笑,不用招呼,身侧的小厮便抱琴而去,将门带好。
“那么,接下来我给官人宽衣可好?”魅姬伸出手,扣住紫堇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
“等……等等!”紫堇一手护住胸口的衣襟,眼睛一转,却是邪笑一声,在魅姬脸上一摸,道,“哎呀,好热啊,美人可有茶给我吃?”
听紫堇这么一说,魅姬却是笑得诡异。他松开扣住紫堇肩膀的手,转而慢慢斟茶。那茶水绿得青翠,十分好看的。氤氲缭绕,茶香满室。
魅姬微微一笑,将茶杯递给紫堇,缕缕香气盘旋:“公子,请喝茶。”
紫堇接过茶杯,在魅姬含笑的註视下将茶送至嘴边,却又突然停下。她哎呀一声,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痛苦道:“美人啊,我突然内急,茅房在哪裏啊?”
魅姬先是一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嘴唇微微一动,最终还是一拍手,让小厮进来便领着紫堇出门去了。
一路哎哎哟哟,紫堇心裏却偷着乐:小样,你给的东西能喝吗?哎哟,刚刚真的是掐大腿掐得太大力了,好痛啊……长庚你小子怎么还不来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