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只有孩子才会说自己不是孩子哦。”紫堇笑着微微踮起了脚,摸了摸穆青的头,第一次见面他不过才到她的肩膀,如今却已经和她一般高了。
他偷偷抬起眼,正好和她的目光相撞,又慌张撇开。那双冰冷而凌厉仿若厉鬼的眼,在此刻像是小鹿的眼睛一般,带着些羞涩。
紫堇收回手,笑瞇瞇地称讚道:“青儿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呢!嗯,很漂亮。所以啊,我才没有忘了你的哦!”
他的眼睛……漂亮吗?不是……被诅咒的鬼之眼吗?为什么不是害怕和厌恶呢?从来没有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母亲,也因此一直是憎恨着他的眼、他的人啊。
“啊,青儿,那是什么人?”紫堇没有註意到穆青的失神,指了指一个方向,问道。
“唔?”穆青回过神来,顺着紫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裏有一个巨大的牢笼,裏面挤满了身穿囚衣的犯人。只是看那些人的神情,倒不像一般的囚犯。
怎么一不留神就走到这裏来了?穆青微微皱着眉,想了想如实答道:“那些人的话,是青州城和明州城抓到的摄政王党残余。”
“只有这么些人吗?”残余什么的,应该会比死去的人多吧?
“嗯,主犯已经就地正法了,这些人的话一般是军队的副职。因为够不上大罪,又不是一般的小兵,所以还未决定怎么处理……”
“嗯……”紫堇一手摸着下巴,沈思一会又问道,“如果这样的话,能不能把他们给我呢?”
战争从来都是无情而残酷的,没有武装的力量从来都是软弱的。在见到那群蹲在牢笼裏,面无表情的人们,紫堇想,就是他们了。
“嗯哼,我是本军的监军,我叫冼紫堇。这个,我想把你们收编成一个特别小队,有谁愿意啊?”在穆青问过百盛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后,紫堇站到了那一伙人面前,轻咳一声笑瞇瞇问道。
听言,众人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最后有一人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们为你卖命?”
紫堇将目光落到了发问的人身上,熊腰虎背,是个彪形大汉。她答:“凭什么?唔……不凭什么可以吗?”
“啐,你耍老子啊?跟着你这黄毛小子我们还不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在这裏坐着舒服呢!”那大汉呸了一口,满眼轻蔑。
穆青一皱眉,上前一步正想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却被紫堇拦下:“噢,各位看不起我啊……那不如这样,我们来比试比试,愿赌服输。我赢了,你们就听我的,你们赢了,我就放了你们。怎么样?”
“好,怎么比?”大汉未答话,人群中已经有人应声。
“嗯,比力气吧!”紫堇笑瞇瞇地说着,眼睛扫视了一下众人,“你们选一个人出来,只要他能够在我面前站起来,就算你们赢。”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大汉轻哼一声,“你小子有几斤几两知道不?”
紫堇笑着激将道:“几斤几两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根手指头就能够赢你。”
“你!”大汉气得满脸通红,众人起哄,将大汉推搡至前。
“小子,休要口出狂言,这是爷爷我教你的!”大汉口头不服,却还是照紫堇的话蹲在了她的面前。
紫堇但笑不语,伸出右手食指,定在大汉的脑门。两人以这样的姿势保持许久,久到众人以为二人还未开始,然而大汉愈发紫红的脸色洩露了一些信息。紫堇含着笑,手臂一用力就将大汉推到在地。
“怎么会……”大汉楞楞的不可置信,红着脸吼道,“小子,这次不算!再来!”
“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见一开始紧张兮兮的穆青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使诈!”大汉意识到紫堇就是挖好陷井让他跳的,怒道。
“嗯,算是吧!可是战场上将的不就是兵不厌诈吗?”紫堇丝毫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评价,抠着手指甲漫不经心地说着。
见紫堇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裏,大汉气极,跳起来就想对紫堇挥动拳头。穆青眼皮一跳,正要出手阻止,却见紫堇侧身一闪,抓住大汉的手臂就将对方摔了出去。
这一变故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一群人连同被甩出去的大汉都楞住了。紫堇拍了拍手,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冷声道:“对长官不敬是军中大忌。拉下去打二十军棍,逐出军营。”
“还有谁不服吗?”
一语问出,四下噤声。
紫堇缓缓道:“现下我们要去的是青州,因为西漠大军已经攻下了霍州,下一个就是青州了!我知道你们其中一定有青州人,你们,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烧、亲人被杀、同胞流离吗?这个时候你们要做一个懦弱的逃兵吗?”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受二十军棍就此离开,我认为军中没有必要再养着你们这些闲人;二,跟着我去青州,保卫自己的家园。告诉我,你们是要像老鼠一样灰溜溜过一辈子,还是要像个战士一样拿起武器去战斗?”
许是紫堇讲得激情飞扬,字字扣人之心,众人的情绪皆是高涨起来,一副势要为国捐躯的架势。
“保卫家园!”“对,战斗!”“大人,我们跟着你干!”
紫堇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局正是她所期待的。她正想说些什么稳住众人,一个小兵匆忙跑来,报告道:“监军大人……外面有人嚷着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