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一日,不过是白昼与黑夜的交替。
刚入夜,天便已经黑了个透。紫堇站在一众六列五行人面前,踱步走了两圈。那些人虽然衣着稍显凌乱,却个个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穆青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
等到一个小兵跑来,将紫堇需要的东西奉上,她才轻咳一声,开口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飞虎队的一员。”
“作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无条件服从上司的命令。作为一名飞虎队的成员更是如此。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保家卫国的热血,令众将士毫不犹豫地整齐答道。
“很好。”紫堇点点头,继续道,“我已经将你们今后的体能训练交给了原焰将军。我相信,今天白日裏,他已经给了你们最好的训练了。从此以后,在战争结束之前,只要你们活着,就要继续这样的训练。你们能够坚持下去吗?”
“能!”
“嗯。”紫堇淡淡应答道,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升高,“但是,战争并不仅仅是要求你们有强健的体魄,灵敏的反应,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你们更是要有高度的集体意识,还要有随时牺牲的准备。”
“所以在到达青州之前,我要给你们做些特别的训练,让你们成为真正的特种兵!”
众军士的表情有的迷惑,有的兴奋。有人问紫堇道:“监军大人,什么是特种兵啊?”
“这个……”紫堇稍稍想了想,才答,“特种兵呢,和普通的士兵的任务不一样。你们以后将会负责对西漠军的袭扰破坏、敌后侦察、窃取情报等等任务。总而言之,你们将会成为整场战争的英雄!”
战争之后,你们便是英雄!
这样的话一出口,紫堇便后悔了。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站在战争顶端的人,永远都不会是这些一脸期待的人。而她,又凭什么给下他们许诺呢?
她不过是要将他们推入死亡的帮凶而已。
“欧涅酱?”穆青见紫堇惨白的脸色,连忙上前虚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趁着众人还未註意,他小声问道,“怎么了?”
“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紫堇笑了笑,有些无奈。
走到这一步不是她所愿意的。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而她在这场战争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不知道。可,终归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穆青沈默着,低声道:“欧涅酱不舒服的话,今日的训练……”
“不。”紫堇深吸一口气,笑着摸了摸穆青的头,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的命交予青儿守护,那么他们的命,就由我来守护吧!”
“监军大人,这是什么啊?”有人又开始了好奇宝宝的发问,摆弄着分配到自己手中的那一条绳索,满是不解。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第一项训练。”紫堇看着众人,耐心解释道,“我们飞虎队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队。而一个团队最重要的是团结心,也就是我之前说的集体意识。”
“现在我要给你们做的这项训练叫做‘两人三脚’,一般来说是两个人绑在一起,使其步伐一致、培养默契的运动。”
“现在先由我和青……穆少将一起为大家做个示范。”紫堇一个示意,穆青便会意地点点头,用一根绳子绑在了自己和紫堇的一条腿上。
一声令下,紫堇和穆青相互挽着胳膊,在紫堇的口号声中顺利地走到了预定的目标处。
“大家看好没有?你们今晚的目标是,走到那边的那棵树下。”紫堇走回众人面前,而穆青则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手中还拿着绳索。
“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你们现在不仅仅是两个人,更是一个整体。左右两面都必须相互协调,相互配合,只要你们中任何一个人乱了脚步,都会影响到整个队伍。所以,你们所做的比我之前示范的更加有难度。”
“有信心吗?”
不同于以前整齐的回答,众人皆是轻笑出声。甚至有人高声笑道:“监军大人,这也太简单了吧?我们的训练可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啊!”
紫堇眼眸一沈,还未及说话,身后的穆青却是冷声道:“你们是大人的属下,就应该听从大人的安排,而不是质疑。身为军人,不该质疑长官的任何命令。难道之前你们的誓言,全部都只是空话吗?”
那人本想反驳一句,被穆青一扫眼过去,看得他心头发毛。一时间大家皆是静默下来。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就开始吧。”没有任何指责和埋怨,紫堇淡淡吩咐着。她伸手拉过穆青,站到一旁拍了拍他的头顶,悄声道:“青儿,看着吧。”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大家先后将自己手上绳子绑在了腿上,左右贴合太紧,他们不得不把胳膊搭在了身旁的同伴身上。
一声令下,众人迈开了脚步,却还是有人慢了半拍。而正是由于这半拍,整排队伍受到了多米诺骨牌效应,混乱被放大,一时间各个都乱了阵脚,最后竟是倒成一团。
“看我做什么?今日若是你们连这一点训练都无法过关,我又何必让你们上战场去送命呢?”紫堇见众人惊愕地回望着自己,淡淡道,“在战场上,人命是如同蝼蚁的。你们若是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拿自己性命攸关的训练开玩笑,我又能如何?”
“不过是……证明了你们只是懦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