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是在狄肜怀中醒来的。
两人几乎有大半都陷入到黄沙中,风早已经平静下来,细腻的沙子平整得像是一块上好的绸缎,半点褶皱都无。
紫堇吐出满口的碎沙,咳嗽了几声,被绑住的双手合十,推了推身旁的人:“头头桑?”
对方没有半点反应,紫堇又推了几下,惊觉不对劲猛然回头。只见狄肜静静地躺在原地,姿势还是保护着紫堇时候的样子,脸色却是惨白的。
不、会、吧……哪有反派这么容易就挂了的啊?那世界不就和平了吗?故事就写不下去了啊!
紫堇有些急了,敲打着狄肜的脸,见他动了动眼皮,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餵,狄肜,你死掉了吗?醒醒啊!”
“阿堇……”狄肜虚弱地开了口,眼睛转了转,揉着额角坐了起来。他看着她,语气甚是无奈,“你再拍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对不起嘛。”紫堇收回了手,低下头,认错道,“我还以为你……”
他见紫堇那臟兮兮的小脸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不似以往压抑,却是扬了头,望着天撑着地,笑得肆意。即使还是那个穿着藏蓝色袍子的人,又有一点不一样。
他是西漠的天机太傅,他残忍阴狠,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是摄政王府的总管,他隐忍不发,他温文尔雅如风如烟。他是冰冷到骨子裏的人,又扮演着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的人。那一份笑,就连恢覆本身也只是没有半分情的。可他现在,又为何笑得如此肆意?
紫堇想不明白,所以她瞪了他一眼,嗔道:“笑、笑p啊!先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吧!”
四周是茫茫的一片黄沙,根本望不到尽头,要走出去谈何容易?更何况,太阳已经慢慢在接近最高点了,热气不断攀升,有如酷暑一般。
他们既没有任何的导航设备,又没有任何的食物和水源,到底,该怎么办呢?
“在沙漠中没有任何标示,我们只能继续跟着太阳走下去了。”狄肜略微一思,答道。
“跟着太阳走下去?那会走到哪裏?”紫堇好奇地问道,跟着太阳走不就是往西吗?是要去西天取经吗?或者是去见如来佛吗?呃,好可怕的想法啊……
“西漠的国都依帕城。”狄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睛如苍鹰一般锐利地四下巡视着。
“我、我不要。我不要嫁给老头子,我不要去依帕城。”听到“依帕城”这一个词,紫堇像是被电击一般反应强烈。她摇着头退了几步,道,“而且,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在青州和西漠的边界上,离青州更近。只要回青州就好了嘛!”
“不,我们已经离青州很远了。”狄肜收回目光,解释道,“青州和西漠交界的地方并没有这样的沙漠,只有西漠的中心才会有。怕是风暴将我们到这裏的,是神的旨意。”
“可是、可是……”不要把任何巧合推到神的身上好不好?神会哭泣的!
“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在沙漠裏的危险太多了,如果在这裏呆得时间越长,我们活下来的几率越小。”狄肜皱着眉沈声警告道,只是见紫堇一副苦哈哈的脸,冰冷的眼神裏多了几分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柔情,“放心。西漠的国君不是糟老头子,而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我,再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了。”
太阳正中,毒辣的阳光照射下来,在空气中留下清晰的轨道。黄沙无尽,像是一没有出路的绝境,要将人淹溺其中。风过无痕,一切只是虚无。
天是很纯的蓝色,大朵的白云快速掠过,根本没有带来一丝丝的清凉。紫堇看着眼前的大漠黄沙,想:若是来这裏是旅游的——手中拿着单反,腰间挎着水壶,坐在骆驼上慢悠悠地走过,应该是很惬意的吧?
可是,为什么她要靠双腿走着?没有水?没有食物?还是双手被绑着,像是一头牲口一样被人牵着走啊!那贼那贼啊!
“狄、狄肜……慢慢一点……”紫堇眼前已经是一片金星了,嘴唇也早就干涸得裂开了口子,她艰难地开口对前方的人道,“可不可以把我手上的绳子给解开啊?勒得很不舒服诶!”
但显然,狄肜大boss不想理她,径直走在前面不发一言。
“啊餵!狄肜你快点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啊!听到没有啊,又在装聋子是吧?”紫堇火气一上头,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赖着不肯走了。
“啊,我不走了不走了!我要求休息!无期限的休息!”
“阿堇……”狄肜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了,他折回来走到紫堇面前蹲下来,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会走失……”
“……”这么不人道的方法,我才不要!
见紫堇嘟着嘴,将脸撇到一边不肯看他,知道她定是生了气。狄肜嘆了一口气,伸手将紫堇手腕处的绳索解开了。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她的手腕处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些许血来。
“对不起,阿堇。”狄肜执着她的手,眼眸的冰冷全无,只剩下疼惜。
可是紫堇那是这么容易就哄好的人?她哼了一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伸手开始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