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刚刚惨叫着逃出火海,地上突然生出刀阵,在狼妖身上穿了不少洞,生生将它钉在地上。即使是妖,也奄奄一息,动弹不得。
北幽月冲到狼妖身边,刀阵崩化成土。北幽月伸手从狼妖腹部的伤口中摸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珠子,“拜托,帮我用这个救它!”
“你确定?”文姜狐貍不解。其实如果不取走狼妖的内丹,放着不管它也能在一两个月裏痊愈。虽然千年妖怪的内丹的确是仅仅逊于传说中的仙丹的疗伤至宝,虽不能活白骨、肉死人,但只要还有气息,救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求你!等一会儿再解释!”北幽月脸色苍白。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文姜狐貍还是出手相助。不过很难说被伤成重伤,毁去修为的狼妖会感谢“救命之恩”。怨毒的眼睛片刻不曾离开北幽月。
“我不杀你。过普通的生活,尽天命而终,不是很好吗?即使因缘巧合,你能再度得道,在我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再见了。回去吧。”
狼妖盯着北幽月,仿佛要把她的身影烙印进心中,伺机报仇一样。不过当事人倒是很平静。终于,狼妖转身逃向彭山仙林的方向。
“唉,虽然我说得是威风凛凛,但其实我根本就不能杀生。无关仁义,只是戒律而已,我本身却绝对无法违抗。”北幽月看着狼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以外才解释道。
“你没事吧?刚刚还在吐血。”文姜狐貍问。
谁害得!北幽月不禁想仰天长嘆。可这种理由她无论如何不会说出口。
“动用血咒多少有点伤身体而已。不碍事。”
“这样啊。看来你也没厉害到能直接动用五行法术的地步嘛。”
“人和妖能使用的法术可不一样啊。”北幽月哭笑不得。能在彭山仙林使用大规模的五行之术本身就已经足以自傲,能使用血咒便足以自称高手,不到知天命之年能动用血咒更是足以称为奇才,不过无论如何修炼,人也不能驾驭五行。
“毕竟你还年轻。我倒是见过一个人,简直可以媲美神,不用吟诵咒语甚至根本不用媒介就可以直接使用法术。恩……叫什么救人还是济世?……五百年前的事情,对了,就是后来被封为巫王的那个。”
北幽月肃然,“巫王南宫惠人……”
“对对。好像是那样。”
北幽月顿时像洩了气的皮球,“拜托不要拿我跟那种神级别的家伙比好不好!为老不尊!欺负人!怎么说也鼓励一下好不好!”
“其实你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文姜狐貍马上改口。
“哼,算了。不过你真见过南宫惠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不成是浑身闪闪发光、江中斩蛟,云中射雕,席上挥毫的大英雄?”
北幽月好奇也是难免。毕竟成国开国五百年,巫王之位、国师之职,永远只有后来生死不明的南宫惠人一人。传说南宫惠人几乎为一代神人,一生行奇迹无数,公正仁义,最终为镇压水神从此失去踪迹。为表敬意,初代皇帝下令天下人姓南宫者皆减去一字,改姓南,而且南宫一姓,只有南宫家直系才有资格继承,旁系亦改南姓。由于皇帝与南宫惠人为终生挚友,终究不肯承认南宫惠人已死,诏令天下:南宫惠人功德圆满,修成河伯。相信其终究会再回来,加封国师、巫王。因为南宫惠人终身未娶,故由其姐之女改姓南宫过继为南宫惠人的后人,代国师职,封镇国侯。五百年来已成传统,每年祭祀
“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仁义到婆婆妈妈的地步。做的事情和你刚刚对那狼做的异曲同工。所以我突然想起他来。估计因为这样也树敌不少。不过即使这样也说不出这个人本身的不是。的确是个奇妙的人。不过绝对是我最不想成为的那种类型。”文姜狐貍暗自加了一句:就是因为看到那个莫名其妙却厉害得不可思议的家伙,一开始修行小成便游戏天下的自己才重新入山发奋修行的,而且本能告诉自己那个家伙是个可怕的家伙,最好是远远逃开。
“婆婆妈妈……”北幽月大受打击,“你居然说他是个婆婆妈妈的家伙……”
“还活着吗?”
北幽月沈默一会儿,“应该是早在五百年前就死了,享年三十九岁。”
“是嘛。”文姜狐貍假装沈痛了三秒钟——
虽说南宫惠人是个可怕的人,不过他在世的时候绝对是连它这个温良无害的小妖(当时是)都只好乖乖好好修行的太平世道。本以为那种人精绝对是祸害……不不,是好人活千年的。既然已经英年早逝,文姜狐貍眼珠一转,它出山也可以了。
“不要幸灾乐祸!”北幽月伸手揪揪狐貍耳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不识字?”
“怎么可能!”
“我在你背上整整写了四夜的字说狼在后面跟着,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结果最后只能趁它变成人的时候扑过去在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狼在后面跟着,我们假装分开,你远远跟踪我”,仓促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清楚,险些出了纰漏。
“那是字?”文姜狐貍惊讶。
“……三百年前改制易字,你不知道?”
“已经五百年没出山了。”文姜狐貍感慨:五百年啊!
“……”北幽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邀请,“那你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无事献殷勤?”
“对你一见如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