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是超负荷吧……不过的确是这么练习的。”
“我早就说过了。要是一般人,衰竭而死都不奇怪。”林夕讽刺道。
“怎么可能。”北幽月当然还是完全不信。
“因为什么而用的?”文姜的脸色微微的阴沈了一点。
“压制异常力量的咒文。”
“这种事情就……算了……”文姜突然有无力的感觉,“你不需要那么辛苦也可以啊。”
按北幽月的逻辑能活到这么大真的是奇迹……文姜不禁感慨。以北氏逻辑来看,这其实是为了防止她和林夕有危险的保险,虽然的确是乱来,但文姜也无法责备什么。
“嗯?一点也不辛苦啊。”北幽月天真地笑着。完全像个小天使。当然,最恐怖的是,那个天真是货真价实没有水分的。
其实她在身为巫部之首的时候,乱来的程度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是有相当于不死之身的诡异力量,她早就在几年前的一次行动中尸骨无存了。最合理的计划,最小的牺牲,是她哪怕这个牺牲是她本人也绝对会贯彻的理念。所以即使她说要活得轻松一点,但一下子要求她的理念完全正常化绝对是不可能的。
南宫家的当家是以力量为标准继承的。天生带有逼人灵力的北幽月小小年纪就在前任候补——叔叔南宫耀的辅佐下当上了镇国侯。在与常世封闭的南宫家长大,很难说她能有什么很一般的想法。虽然在朝廷上已经不再有青少年人的天真,但其实她还是很单纯的一个人,只不过够聪明,所以能解决掉周围的麻烦。但永远是在尔虞我诈的算计,实在是很累的一件事。即使是北幽月,也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和文姜相处的时候多少白痴一点,也可以归咎为完全不设防线的关系。
“现在开始吧?”北幽月问。
另外两人点头。
“拜托了。”北幽月对两人笑笑,喝下南宫安准备的有安眠作用的药水,在画好了召唤梦魇的法阵上躺下。
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变重。不一会,北幽月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表情相当安稳。不过另外的两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文姜和林夕一言不发地盯着北幽月,精神上完全是一级戒备状态。
尤其是林夕。北幽月特地没有让南宫安到远点的地方去避难,原因就是用自己姐姐的安危来逼迫林夕出力。林夕也明白,可是毫无办法。因为南宫安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北幽月的计划。南宫家的人,没有一个能背叛北幽月——或者说是南宫星辰。从贤人南宫耀到“叛徒”南宫安,没有任何人能真的背叛南宫星辰这个有着奇妙魅力的人。连桀骜不驯的南宫敛,其实生活中占了最大比重的也是南宫星辰。
甚至林夕自己,其实也并不会因为了解了北幽月的想法就会记恨这个本应该是可恶的人。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是绝对的公平主义,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都堂堂正正到让人无法记恨的地步吧。
被冰冷的水慢慢浸没的感觉充斥着北幽月的梦境。她仿佛是身处阴冷的海底,周围的气息像是要把她压碎。
——不对。这感觉并不是本体。一定有作为寄托的东西。
即使近乎绝望的感觉压迫着北幽月,她也依然在尽力地思考着。忍住想要逃开的冲动,等待着。
梦魇能带挖掘人最深层的感情和甚至自己都不再记得的记忆,北幽月不惜用自己冒险也要试验的,就是想知道,最近连自己都感觉蹊跷的直觉,和这灭顶的绝望到底是什么。
“继续啊。既然你已经来了,何不再多让我看点什么?虽然一定是毁灭,不过准许你在被毁灭之前再多挣扎一下。”北幽月挑衅地冷笑着对不知在哪裏暗中窥视的梦魇说。
——不对……这不是我说的话……不对……而且……
北幽月感觉周围的冰冷海水渐渐地麻痹了自己的意志,虽然的确是自己的声音,也是自己发出的,但她还是明白,自己的心情与自己的话并不一致……
眼睛是不可能看到的,但她就是知道——如同每一个做梦的人都经历过的虽然是自己的梦,但自己的视角却是旁观者——知道身后的某处,梦魇就潜伏在那裏。见鬼的直觉!
记忆开始在北幽月的脑海裏倒序播放——当然,是经过了梦魇加工过的记忆。
有着和文姜相似眼睛的年轻人戒备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是依然谈笑风生的脸——让北幽月不舒服的完美面具。下一瞬间,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北幽月看着自己胸前出现的剑身,艰难地转过身,依然是完美地微笑的年轻人就站在那裏,手中是刚从她身体裏抽出的带血的剑。
“二十岁。二十岁就是极限。你的天命到那裏就终结了。”南宫耀理性到冰冷的声音。
“原来如此。”文姜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