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接受不了。
“你认为不可以吗?”南宫星辰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你来决定吧。如果即使在有林夕以他的能力作为追杀我们的助力的危险——或者说必然性的前提下,你还是不希望我去下杀手的话,那么我也会放弃。如何?你的答案是——?”
控制不了的东西就干脆毁掉——并不仅仅是煌极一个人的原则而已。和他一起接受了萧老丞相教育的南宫星辰自然也学过同样的东西。也因此,她对煌极并没有个人意义上的憎恨,一点也没有。同样的原则并不因为对象是自己就要否认其正确性,这也是南宫星辰近乎偏执的公正——连自己都冷漠对待的公正。
但是身为王佐之人的南宫星辰接受的教育和煌极接受的帝王教育并不完全一样。在南宫家由有先知能力的南宫耀传授的王佐教育让她的价值观和煌极产生了一些偏差。也是因此让她并不能完全的接受煌极的帝王理念,更不可能去接受一个霸王。
南宫耀在南宫星辰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淡淡的微笑告诉过她:是真的有天命这种东西。天命归于文帝煌启,所以南宫惠人才辅佐他登上了帝位。而煌启果然也不负南宫惠人的期望,成为了一代明君。但是,真正重要的并不是皇帝本身,也并非天命,真正重要的只是苍生而已。
历代的镇国侯为皇家出生入死,并不是出于对皇帝个人的忠诚心,仅仅是为了天下而已。只要皇帝还是天命所归的天下之主,南宫家就会继续追随皇帝。不过南宫家追随的并不是霸主,而是仁君。如果帝王要消灭南宫家这个王权的牵制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不过是个选择而已,无论怎样,生活都过得下去,我一直过着顺着命运的水流顺流而下的生活,怎样都可以。”南宫星辰的态度倒是轻松。虽然对于处理的方法要求效率,但她并没有个人性质的特殊执着。即使是动了杀机也并非是出于报覆的想法,只不过是个“最佳判断”而已。但由于地位过高,责任过于沈重,由不得她不尽全力,也因此,她得过且过的一面倒是不为人知。
“无论如何不能放着不管,”文姜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下来,“但是,如果你不开心的话稍微发洩一下就可以了,不要太过分比较好吧?”
虽然心计上南宫星辰的绝对条理严正的分析无疑有压倒性的说服力,但是文姜还是希望哪怕是一点也好,南宫星辰可以用更温情一点的眼光去看世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味的冷酷是没有好处的,难免最终会伤到自己。
一报还一报,其实很无聊。南宫星辰一贯的选择是:一锤定音地解决问题。而文姜则提议让她不去在意。无需覆仇,因为真正的凶手已经被接舆一同带进了黄泉。
“好。”南宫星辰点头,近乎严苛的南宫当家轻易地同意了,“不过还是需要去起云山,了解到具体是谁出卖了我至少是能占到主动。处理起来能灵活得多。”
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南宫星辰让文姜泛起了一丝近乎恐惧的感情,怕眼前的人就这么消失在空气中。文姜突然紧紧把南宫星辰抱在怀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存在于此,不会随时消失,留下一片虚空。
就像镜子一样。
南宫星辰就像镜子一样,完美的对于世间的人、事、物给予适当的回应,却没有情感的色彩。几近非人。可是人最怕直视的,恰恰就是自己,恐惧着自己的想法,也恐惧着只是投射出自己想法的南宫星辰。
有着比任何人都坚定的信念,但其实是个随和的孩子。南宫星辰就是个如此矛盾的人。
“你会一直在吧?”文姜问。
“嗯,会的。”南宫星辰保证。
出于隐蔽和尽量不消耗过多法力的考量,两人没有使用能快速到达的法术。即使是用了式神拉的马车,也是天色微微发白的时候才赶到起云山。
接舆的住处附近简直就是一片焦土。中间是绝对的一片空地,大概即使有人,也都烧成了骨灰。在边缘地带才有一些完整的尸体,烧伤较少但普遍失血,凶器大概是爆炸产生的树木、石头一类的碎片,明显能看出来人数绝对不少。而且,能看到身着军装的尸体。
南宫星辰的脸色沈了沈。
怪不得煌极没有直接和军部的人撕破脸。看来他也有拿军队做对付自己的主力的意思。如果能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南宫星辰在大约是爆炸中心的地方沈默地站了一会儿。即使时间紧迫,她也还是想为那个永远狂放不羁的男人默哀。
正是这个人杀了天玑。接舆并不是会顾及世间常理的人,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再也无从考证他的动机。可能是天玑先对明显能力高于自己的对象出手,反而落个自己被杀的下场,也可能是单纯地因为他入侵了接舆的地盘……不过无论如何,真相已经不可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