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程述在颁奖典礼上的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不到半个小时迅速发酵，一直到凌晨，微博都处于瘫痪的状态，‘程述女朋友’这个热搜一直挂在榜一，搜索量不断增长，早已破了亿，但因为微博瘫痪，点进去根本刷新不出来新的内容，只有程述领奖时的那一段视频，每一个点进热搜，这个视频就又会播放一次。
不光是微博，其他的几个用户数量非常庞大的社交类app全都陷入了停滞，不能发帖，更不能刷出新内容。
温柠被程述拉着上了车，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把安全带系上。”
温柠一动不动，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程述侧身靠近温柠，安全带压到温柠上身的时候，温柠这才后知后觉：“怎么了？”
程述把安全带系好，直起身的时候正好撞上温柠安静註视着他有些茫然无措的眼神，他心上一动，在温柠的唇上碰了一下。
“想什么？”
温柠盯着程述，满脸都写着焦虑：“你怎么能在颁奖典礼说那些话？”
“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他的事业，他的前途，怎么办……
程述握着温柠的手：“这些事你操心什么。”
他既然敢做，就已经想到了后果。
温柠根本不用烦恼这些，因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在事业和温柠之间，他觉得温柠更重要。
他一直不知道温柠在回避些什么，温柠不愿意开口，他也不追问，温柠从来没有要求，但他还是想给温柠表态。
对她，他从来都是真心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只能用自己想到的这种方式。
不知道从哪裏得到消息的记者粉丝还有些围观看热闹的路人已经把程述的车团团围住，闪光灯不停闪烁，温柠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刺眼的灯光，隔着车窗，温柠听不到外面人山人海的喊叫声，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声嘶力竭地喊着程述名字的粉丝，像嗅到了血气的猛兽，恨不得把她和程述生吞活剥的娱乐记者……温柠第一次对程述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感同身受。
拼命拍打着车门的疯狂粉丝，要求着程述给一个说法，记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可趁之机，把镜头对准了她们。
“我现在在停车场，程述就在我旁边的这辆车上，几个小时前刚刚拿下第一个最佳男主角奖项的程述在颁奖典礼上语出惊人，直接官宣了恋情，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我们立刻赶到了现场。”
“现在有些情绪比较激动的粉丝已经失控，不让程述开车离开，不知道程述会怎么做呢。”
“我们都知道程述的走红离不开这些一直支持他为他花钱的粉丝，现在他这种做法不知道算不算是背刺粉丝，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一直花钱支持的偶像，当成幻想男友的人，突然说自己谈恋爱了，应该都会受不了。”
“程述如果还不下车回应的话，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温柠听不清车外的记者在对着镜头说些什么，但看他们的神色，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疯狂的人群註意到了温柠的存在，更加用力地拍打着车门车窗。
程述拨了个电话出去，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安抚地拍了拍温柠的脸。
“没事，别担心。”
温柠怎么可能不担心，看着仅仅跟他们隔着一扇车门的人群，她心裏生出一种愧疚。
如果没有她的话，或许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
温柠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罪人，无数粉丝因为她的存在心碎痛苦，她又怎么能毫无芥蒂地安稳坐在车上看着她们崩溃。
温柠的手缓缓放到了安全带的卡扣上，安全带解开的那一刻，程述按住了温柠的手。
“你干什么？”
温柠眼睛通红，内心十分挣扎。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觉得愧疚，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我来。”
程述握紧温柠的手，很坚定：“温柠，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有权自己决定。”
“我从来没有欺骗他们，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想隐瞒，这就是错吗？”
温柠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知道她的存在会给程述带来麻烦，所以她一直胆战心惊，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这一切的混乱程度还是超出她的想象。
温柠开始动摇。
程述握住温柠的手加重了力气，他也看出来了。
“温柠，回答我，你是不是又要跟我分手？”
温柠的沈默让程述的脸色沈了下来。
“温柠……”
这时，安保人员出现，拼尽全力才将围堵的人群拉开了一点，腾出一条仅仅能供程述开车通过的道路。
程述一脚踩下油门，车猛地飞驰出去，紧贴着车身站着的一群人差点被带倒。
温柠看到仪表盘上不断飙升的车速，非常害怕，抓紧了安全带，声音有些颤抖：“程述，你慢点！”
程述像是没听到温柠的话，继续踩油门。
“程述，我害怕……”
温柠脸色惨白，另一只手抓住了车上的扶手。
程述突然踩下剎车，一个急剎，车停在了路边。
温柠差点被甩出去，又重重地撞上了椅背。
“温柠，你还没回答我。”程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在你眼裏，很多东西都比我重要，你随时可以为了这些而放弃我。”
“无关紧要的外人，他们的感受很重要……你自以为是地对我好，擅自就做了决定，无论是要离开还是要留下，我从来都没有知情权，只能被动接受。”
“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你这么对我，我也都能接受，但是，隔了几年，我们才重新在一起，你这么快就又要抛弃我。”
听着程述说这样的话，温柠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呼吸都很困难。
在今天之前，在几个小时之前，她确实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再也不跟程述分开。
可是，程述公开之后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让温柠被吓到，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更害怕程述的事业会因此一落千丈。
她真的很胆小，也不够勇敢。
程述一把将温柠扯进怀裏，紧紧地抱住了温柠。
“温柠，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爱你，温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你顾虑的那些东西，都没关系。”
温柠眼泪挂在睫毛上，终于还是撑不住。
“对不起，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我已经这么幸福了，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你这么好，这么多人喜欢你，我凭什么能当你的女朋友，我不够优秀，不够漂亮，很普通，我害怕我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害怕因为我影响了你，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我根本不能承受你讨厌我这件事发生。”
“我很懦弱，因为害怕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