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的?”谭影註射了止痛剂后睡了一觉,再醒来时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应该做的事。
谭斯航站在谭影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谭影的眼睛依旧毫无焦距,眼神直直的。
“是江毅告诉我的,白祁让我来劝你。小影,接受手术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谭影打断,那套说辞谭影已经听白祁重覆了无数遍,现在只不过换了个人说而已,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关心别的。这个人隔了大洋跑过来,巴
巴的装成哑巴给他当了一星期的护工,就只为了这个吗?
“你来就只是劝我动手术这么简单?”谭影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分裂癥?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于谭斯航的不答反问,谭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不见谭斯航的表情,却好像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定是一刻不离的定在他脸上。整个房间沈默了很久,谭影再开口时声音有
些低沈。
“告诉你能怎么样?你和“他”终究是不同的,你会因为你的分裂癥改变对我的感情吗?你不能,既然告诉你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何必再多此一举。何况,有“他”爱我我已经很知足
了。你那么厌恶我,如果被你知道了,谁知道你会不会特意让“他”消失,我,输不起。”
输不起,如果连你对我最后的那一点柔情都被抹杀,我就连一点幻想都不能再留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的缘故,还是谭影一个人在外过习惯了,谭斯航竟想不到,有一天谭影会对他这样坦诚。他们的感情,纠纠缠缠差不多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谭影在他面前坦率地
说出自己的心事。谭斯航竟然煞风景的笑了出来。
谭影本来还对自己无望的感情有些感伤,现在可好,白白被他笑的一点伤感都没了,反倒被笑出一股怒气。
“你笑什么?我爱你,有这么可笑?我没有请你来——唔——”
谭斯航觉着谭影这张嘴现在实在话多得很,索性帮他堵住了。感受到唇上的触感,谭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等到谭斯航的唇离开,谭影却半天回不过神,这又是在做什么?
“当初放你走是我傻,从今天起,一辈子你都不要想离开我了。”
谭影回过神,嘴角带着讥诮:“这次又是以什么理由留下我,一个替身?还是你的情人?”遇到林影那天,她对他说的话到现在谭影还记得,那时因为刚刚得知自己的病情,无暇再去顾
及什么愧不愧疚的事,后来一个人呆着,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回忆往事。想起林影的话,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是庸人自扰。这并不是说,他对当年的事就一点愧疚都没有了,但至少,
他本不应该那样作贱自己的。
“你现在和我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谭斯航心裏不胜唏嘘,不到两年的时间,谭影身上竟然好像长了一层的刺。
谭影摸索着躺回床上,背对着谭思航,伸手拉高了被子。再说话时,声音从被子裏传出来,有些闷闷地:“我陪了你一年,欠你的我也算是还完了吧。不要说些什么一辈子的话了,谁知
道我的一辈子有多长。你也看见我发病的样子了,很吓人吧,你走吧,爸妈那裏别忘了先帮我瞒一下。”
病房裏没了声音,谭影以为谭斯航已经走了,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发呆。却被人从一侧抱住,他惊了一跳。
“你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
“你为什么不走?”谭影的声音倒像是呢喃。
“如果我说因为我爱你,你信不信?”谭斯航看着谭影吃惊的脸,心下就知道,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