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翟冰和梁豪其实没办婚礼,她记得领证那天,梁豪带她去吃槐城一家所谓的高檔海鲜自助,在那儿跟人发生口角,打了起来。
具体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只想起最后饭也没吃就先带梁豪去了医院,接着翟曜就冲过来,紧随其后地跟梁豪干了一场。
从此家裏再没消停过。
眼下,看着单膝跪地,端捧戒指的猴哥,她突然就有些不敢伸手接。
只呆怔地望着猴哥,又看看翟曜,而后再次望向猴哥。
眼波颤动,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沈自尧在一旁起哄,顺手拍了沈珩一巴掌,
“说话啊闷蛋!”
沈珩不语,但看向翟冰的目光难得柔和。
小辣椒仿佛也知道了现在是在干嘛,跟着使劲鼓掌。
“我……”翟冰嘴唇颤抖,一句‘我愿意’呼之欲出。
可到了嘴边,又像被一下拉回现实,喃喃,
“可是我……”
“姐,答应他吧。”身边的翟曜轻声道。
翟冰用手捂住嘴,闭了闭眼,片刻后抹去脸上的泪水,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最明媚的笑容。
“我愿意!”
现场掌声雷动,有些是山庄的工作人员。
其中几个年纪小点的服务员,虽然兴奋但眼裏多少带着些不解。
在他们看来,像翟冰这样的大美女最后怎么就愿意嫁给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男人了呢
简直匪夷所思。
只有翟冰知道,在她兵荒马乱的一生开始进入倒计时,她收获了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这个人,值得。
她得活得更久一点,起码要看到来年的春暖花开。
翟冰出生于春日,重生在这个冬天。
……
吃完饭,大家休息了会儿,便动身去泡温泉。
温泉池建在山上,来往都有接驳车送,因而就算是翟冰和沈自尧也不会感到太劳顿。
沿途会穿过一簇簇红梅林,山风吹拂梅花,阵阵清幽花香扑鼻。
等到了山顶,月亮也升至中天。
在仰望满天繁星时,才知道月朗星稀并不是真理,有时候月亮和星星是可以共存的。
山顶的泡池并不只有一个,相距不远,每座泡池的功效都不一样。
翟冰看到其中一个可以增强免疫力的正准备下,忽然又见临近的泡池说明上写着,美容养颜,亮肤生发,短暂犹豫几秒,果断去了后者。
又招手召来小辣椒,比手语——跟妈妈泡一个,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小辣椒听话点头,下到温泉裏,扑腾着水,开心地像个刚被母鸭带下河的小鸭子。
沈自尧去了“党参池”,觉得适合他这个老头子调息补气。
一回头见猴哥也跟在后面,佯装要踹,一个劲冲翟冰那边努嘴:
“你跟着我个糟老头干什么,和你媳妇一起美容养颜去!”
猴哥傻不拉叽地“哦!”了声,恍然大悟,一路小跑地回“养颜池”去了。
在一棵松树下,翟曜和沈珩泡在温泉池裏,背靠光滑的鹅卵石,一起望着夜空。
还是熟悉的静音模式。
耳边松涛阵阵,还有彼此的呼吸。
翟曜在水下碰碰沈珩:
“你要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随便”翟曜的手随意搭着池壁,
“‘出来玩真开心’之类的。”
沈珩静了下:
“上次你也这么问。”
“什么时候”
“在铁轨。”
翟曜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沈珩偏头,撇了他一眼:
“‘我有你没有’,会玩么”
想起来了。
翟曜将视线调向远处,过了会儿后,淡淡说:
“会,玩不玩”
“玩。”沈珩顿了下,
“没酒怎么办”
翟曜四下找找,抓起池沿边的一把雪:
“输的被赢得人糊一脸。”
“好。”
“这次我先。”翟曜说完,直接开始游戏,
“我有个还不错的新姐夫,你有没有”
“没有。”
啪。
翟曜毫不犹豫的把雪团糊在了沈珩脸上。
扬了下眉:
“到你了。”
山间的白雪没受过污染,非常纯凈。
从沈珩脸上滑落进温泉池,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翟曜看到有细碎的冰晶挂在沈珩的睫毛上,衬得他的眼眸更加幽深,带着一丝惯有的冷淡和置身事外,和山巅的雪景融为一体。
沈珩喉结划动了下,说:
“我有一个健康的爷爷,你有没有”
“没有。”翟曜闭眼准备挨砸。
可沈珩半天没动。
“”翟曜掀起眼看他。
“你有。”沈珩顿了下,望向临近泡池裏的沈自尧。
沈自尧像有心电感应般也突然回过头,见沈珩正看自己,大声问道:
“臭小子看我干啥”
“翟曜说他没爷爷。”
“混蛋!!”沈自尧大骂,
“那我是谁!”
“操…”翟曜磨牙,习惯性又去抓沈珩领子,发现他上半身是裸着的。
翟曜撩起温泉水,泼在沈珩身上,
“…告状精。”
沈珩轻牵了下唇,没否认。
“该我了。”翟曜存了报覆的心思,找了个沈珩绝对没有的问,
“我脖子后头有颗痣,你有没有”
“我知道。”沈珩淡淡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