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世界重新有了声音。
朽木白哉加入战局之后,蓝染的灵压回落到众人能够感知的水准。
友哈巴赫不把在场的其他人放眼裏,对已无战意的蓝染说:“不忍心对故人拔刀所以想要逃跑吗?”
“我的怒火并非因苍纯而起。”红色短刀在蓝染手中翻舞着收刀回鞘。“苍纯与我心中最重要的对象互不为对方,所以我没有资格为他拔刀,他也没有资格让我为他覆仇。”
“既然具有拔刀覆仇资格的人出现了,那我就不奉陪了。”
这是蓝染第一次说明他对朽木苍纯的态度。出人意料地坦荡,看似冷情却惺惺相惜。他转身,带着十刃开黑腔离开。
蓝染惣右介和朽木苍纯,的确是交情深厚的友人。
蓝染消失,朽木白哉收回视线,看向被敌人召唤的父亲,焦黑的骷髅也带着让人一眼看穿的属于贵族之首的风度。朽木苍纯是个足够好的人,他不该被如此对待,更不该成为挑衅我的道具——这是蓝染的想法。
朽木白哉的想法更简单——朽木家的荣耀不可践踏。
所以,哪怕知道不敌,他也坚定地拔刀了。
友哈巴赫脸色不太好。这完全可以理解,任谁煮熟的鸭子飞了都不会很爽。尤其是这煮熟的鸭子还是自己亲自递到别人嘴边的。
“朽木白哉?”灭却师之王冷笑道:“就算在零番队历练过,也不堪一击。”
他甚至连全知全能之眼都收起来了,就像之前撤去灵压压制的蓝染。这代表他没有了战意。接着,友哈巴赫抛出了胸章,解除掉已经无用、也已经被破解的卍解夺取能力。因为浦原喜助将研发的“侵影药”传送至各位队长与副队长身旁,被吸收入灵魂中后会令被夺去的卍解虚化,从而对灭却师造成不能忍受的伤害,不得不归还卍解。
索然无味地撇撇嘴,无形帝国的皇帝也离开了战场。死神们和灭却师们再次绞杀在一起。
“卍解神罗万象。”
红色短刀虚空一划,高浓度灵子聚集成城堡、铺开为天穹。这一回蓝染选择了大面积采光的巴洛克式圆葱顶宫殿,在蓝到透明的无边天宇下,整个虚圈都被照亮了。
包括乌尔奇奥拉在内,十刃们都微妙的不适应。太明亮了,与昏暗的虚圈截然相反,这反差这灼亮的光是入骨的禁忌,只会让他们飞蛾扑火越加沈醉在这长梦中,再也回不到过去寒冷孤寂的生活中。
步入久违的虚夜宫——破面从来都认为,只有蓝染在的地方才是能够召集他们臣服的虚夜宫,即使葛力姆乔不会承认——会议室颇有现世教堂风格,上壁大片壁画,四面窗户透进来的光让蓝染的位子光芒万丈。
蓝染落座,琥珀眸在光下变成了暖融融的蜂蜜色。他眨了眨泛光的金棕色睫毛,敲敲桌面,几杯红茶冒着冉冉热气从迷の空间裏出现。
“来杯红茶吧,致我们这可庆的重逢。”
乌尔奇奥拉感到了蓝染此时宁静的心境从他们的联系上流过,温柔静谧得像广阔的深海,包含万物又超脱世间。自他们重逢后,除了两次因为被挑衅尊严而动怒,蓝染的心情就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宛若乌尔奇奥拉无数次仰望的星空般将苍白破面完全包裹起来了。
乌尔奇奥拉喜欢这样的感觉,这让他觉得,他和蓝染终于站在了一起。空悬已久的“心”终于交付出去,并且得到了他从未想过的奇迹般的珍视。
然而除了苍白破面,其他的十刃却觉得,蓝染大人固然更温和,可比虚圈月亮还要更加遥远。因为力量的差距宛如鸿沟,使得他们站在离蓝染大人千万光年之外的地方,隔着看似透明的幕墻仰望。
仅能仰望。
但他们竟然没有半点绝望。冥冥之中,十刃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那就是蓝染在看着他们。
他们的感觉是对的,因为被封印剥离了灵压,蓝染反而参悟到了不破不立的境界。醒悟到这点后,他的心,就自成世界,而蓝染,就是力量的终极和世界的起源。这是超越了“神”的境界,万物一体,我即万物——换句话说,曾经黑崎一护舍弃一切换来的无月就是此时蓝染的常态。
气氛融洽的茶话会在萨尔阿波罗随身携带的警报器鸣叫声中和空间裂帛声中截止。
浅金发带着帽子遮去表情的男人大敕敕将穿界门打到了虚夜宫中心,也就是他们的会议室。
“哟,两年不见,你强得更像个怪物了啊。”浦原喜助说。“可以请你的手下不要这么杀气腾腾的好吗?我已经被他们套了很多次麻袋砸了很多次店负载累累了喔。”
蓝染手托着脸颊,端起的红茶杯上凝结的热气隔绝了他的表情。但乌尔奇奥拉知道,蓝染的心绪仍是夜空般的静谧。
“你是带着尸魂界的哀鸣来求救的吗?浦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