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的顺序由长到幼,程可柠没有和明爽谈多久就很自觉地跟到了明炽旁边。
夫妻两人一起拜完明父,程可柠敏锐地发觉了自从踏入墓园后明炽的情绪便不太对劲。
但细看过去又和以前什么两样。
依然欠揍的长相欠揍的表情,欠揍的.......
程可柠想到刚刚明爽怼明赫的说辞,不由得回忆起之前还在淮宜一中读高中的时候。
别人眼中熠熠生辉的少年在她眼中和开屏的孔雀没什么两样。
那时每天堵在一班门口送情书的女生简直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广播臺的女生以公谋私公然在课间操的时候给他表白。
明炽成绩比她好得多,程可柠每次气急败坏就会收集他被表白的情书跑到明家找时琴打小报告说他早恋。
无一例外,时琴一定会狠狠教育明炽一顿,然后温柔地拿着自己新做的各种糕点零食来安慰哄她。
前尘往事缓慢重合。
程可柠近距离地看着墓碑上被红漆涂过的‘时琴’二字微微出神。
“明炽。”她忽地开口。
“嗯?”
程可柠几番犹豫,还是没能问出来:“没事。”
.......
今年的团年夜过得格外热闹。
夜幕降临,明家老宅的一楼大厅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当背景音乐。
年夜饭桌上杯酒辗转,从私事扯到公事。
“今年城北那块地皮丢失实在是我老、老三的不对......但要我说,明炽你也做的不厚道!”明三叔喝多了大着舌头站起来。
明老爷子察觉不对皱眉:“老三,今天过年不谈公务。”
喝多了的明三叔哪听得进去这话,从明炽回来那天给他下马威把他送进派出所配合调查以来,明三叔这口气便一直憋在心裏。
“明炽,我作为你的三叔跟你说句真话,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欠你的,大哥大嫂的事儿我们谁不难过?都很难过!尤其是二哥,大哥走后所、所有的担子全压垮在他身上,他本来打算带玉儿去国外都、都搁置了!”明三叔越说越生气,砰的一声把酒杯扔的很响,“
你现在不让二哥参与集团所有核心事物就......就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老三!”
“爸!”
还算和谐的氛围陡然变得冷调。
明爽急得去拉明三叔:“你是不是喝多了,快坐下!”
今天不比那天开董事会,在座的还有不少女眷和小辈们。
明四叔和明五叔拉拉扯扯地把明三叔按回座位。
明三叔挣扎着还想说什么,明爽直接从桌上拿了块肉夹馍的馍塞他嘴裏:“吃你的吧!”
明三叔难以置信瞪大双眼:“唔唔??”
明二叔笑着说:“老三偏激了,都是一家人,不谈你我,听说阿炽丢的那块城北地皮给程家了,是给柠柠的聘礼吧?”
程可柠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当时于嘉礼家裏答应和她家联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程威拿下了城北的那块地皮。
“其实这事儿跟家裏说一声就行了,何必闹得家裏不愉快呢?阿炽你回来后我们一家人也没有正儿八经地一起吃顿饭,这杯酒二叔敬你了。”明二叔温和地举杯。
明炽并没有应他,懒散地搭着椅背:“二叔想多了,我就是三叔说的意思。”
明二叔笑容一滞,明三叔终于艰难地把一口馍咽下去:“看看看看,我早就说他这小子在外面野坏了!”
明老爷子不悦道:“行了行了,好好吃饭!”
老爷子生气发话,这话题被很快引开。
但经过这个小插曲,一众人显然没有刚刚那么自然。
本来就害怕他的明珍和明佑一左一右缩着明四婶不敢说话,倒是明赫酷酷拽拽的眼睛裏面冒着崇拜的光芒。
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独自播放,明炽先起身离开。
......
下午的大雪已经停了。
黝黑的苍穹被地面的大片积雪映地灰白。
明炽穿着黑色大衣独自站在庭院外,他指尖夹着刚点的烟,淡蓝色的雾从他唇边溢出飘散到空气裏,化开一片雪珠。
他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干什么了,那几个小朋友这么怕你?”
程可柠背着手慢慢走到他旁边。
她穿着粉白色的毛呢外套,毛绒围脖盖了她大半张脸。
明炽俯视她望见那双在黑夜裏依然亮闪的眼睛,夹着烟的手不自主往旁边偏了偏。
“是他们胆子太小。”
顿了顿,明炽又说:“今天应该陪你去看看你妈妈。”
程可柠耸肩:“没事,她的骨灰已经被我小舅舅带鹭城去了。”
纪婉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明炽都会陪程可柠去纪婉墓边。
现在想想,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明炽准备掐烟:“外面冷,进去吧。”
“哎别!”程可柠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腕。
明明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但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还是让两个人都楞了一下。
程可柠松开手咳了声,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把仙女棒。
她不自在地别过头:“......餵,放烟花吗?”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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