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谈心之后,
永嘉和萧启琮都放下了许多心事,他们就好像都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念头一样,不去想未来,
只过好当下每一日。
重阳节那日,
燕庞带领百官到郊外登高设宴,还专门让人传信,要让永嘉带着萧擢一同去,说要见见小外甥。
永嘉自是没有意见,
一大早就把萧擢叫起来,
换了衣服跟着天子车驾出城。
萧启琮则依旧做侍卫装扮,和其他人一同跟在马车旁边。
萧擢掀开帘子,
指着前面车驾上接受万民跪拜的萧擢:“娘亲,
那个就是舅舅吗?”
永嘉把他拉回来放到腿上:“对,一会下了马车舅舅要见你。”
萧擢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还是头一次担心起来:“娘亲,舅舅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永嘉道,“你是娘亲的孩子,他肯定会喜欢的。不信你一会看看,他肯定会送你好多礼物。”
萧擢就开始期待起来,过一会就要问还有多远,
怎么还不到。
小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郊外别苑停下,燕庞带领百官登山。
山其实并不高,
更有工匠修建了臺阶和阑干,
就连萧擢爬上去都不太费力。
山上已经安排了宴席,
还修建了几个用于休憩的房间,
燕庞首先上去的,吩咐半个时辰后开宴,自己则回了房间整理衣饰,又传公主府的小公子觐见。
永嘉想要进去,却被燕庞身边的人拦住了,只能在外面等着。
萧擢进了房间,就见他的舅舅正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面对燕庞他有些犯怵,扣着手指头问:“你是我舅舅吗?”
“是,”燕庞对他伸出手,“过来让舅舅看看。”
萧擢走过去,燕庞给他拿了块桌子上的糕点:“饿不饿?”
萧擢眼前一亮,接过糕点大快朵颐。
·
永嘉在外面的亭子裏坐着,不紧不慢地斟茶,等过了大约一炷香,燕庞身边的侍者才将萧擢抱出来:“殿下,小公子睡着了。”
永嘉把萧擢接过来,见他手裏还拿着一块玉佩,上面刻有一个“庞”字。
侍者解释道:“陛下让小公子拿着玩的,说是不必归还。”
陛下贴身之物自是不同于其他寻常物件,永嘉知道燕庞是真心喜欢这个外甥。
回去时,萧启琮抱着萧擢,在永嘉身旁低声道:“安王正在山下集结兵力,随时可能打上来,你们不要去宴席了。”
永嘉没有想到安王会挑在今日动手,有些担心地问:“阿庞知道吗?”
萧启琮摇了摇头:“我也是刚知道,不过他有没有留一手就不知道了。”
永嘉带着他们回了房间,又让婢女去通传,说她身体不适,在屋内歇息。
萧启琮把萧擢放到床上,又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们。”
“我不怕,”永嘉也握住他的手,“琮哥哥,你能替我去前面看看吗?”
无论如何,燕庞都是她的弟弟。
萧启琮有些为难,但永嘉既然开了口,他也只得照做。
等萧启琮离开后,麝烟从裏面把门搭上,又从袖子裏掏出匕首,守在永嘉身旁。
永嘉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慌张。”
倘若叛军真的打到这裏,慌张也没用。
她嘱咐麝烟:“若是形势危急,你就先抱着萧擢离开,知道他的人不多,不会一直盯着你们。”
麝烟点点头,这一路风裏来雨裏去,想不到她们最后也成了生死相托的关系。
丝竹之声从外面飘进来,宴会已经开始了,这裏依稀能听到朝臣和家眷的喧闹声。
过了没多久,守在门外的侍卫通传道:“殿下,楚大人和洛大人有要事求见。”
永嘉让麝烟看着萧擢,自己出去打开房门,只见洛北书和楚侍郎正候在门外。
自上次婚宴过后,洛北书一直被责令闭门思过,还是这次重阳节才得以出来。
永嘉缓声道:“两位大人有何要事?”
洛北书看上去削瘦了不少,身上的朝服都有些撑不起来了,他看着永嘉道:“臣有话想与公主单独说。”
“不必跟着。”永嘉吩咐身后的侍卫,又带着他往一旁走了十几步,才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洛北书脸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一把攥住她的手:“绾柔,你是不是被胁迫的?和张照成婚,还有那个孩子,萧启琮是不是来找过你?”
侍卫想要上前,被永嘉抬手拦下了,她对洛北书道:“不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和张照的婚事是我情愿的,留下那个孩子也是情愿的。”
洛北书显然不信,逼问道:“萧启琮呢?他是不是藏在公主府胁迫你?绾柔你不用怕他,我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