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云若右脚刚迈进院就听见吟霜斋的王氏正在门前捏着嗓子诵读诗书,听到门边动静瞥了一眼后咣当一声紧闭房门,随后贴身婢女更是出来泼了一大盆水。
云若只是淡然一笑,王氏出身名门爹是正六品京府通判,从小饱读诗书长的也是窈窕淑女却一直不受宠,只能巴结着华妃日子才稍微好过些。
映衬下越发觉得自己处境艰难,没有家族身上还绑了个□□,她是太后亲自从十四爷府上挑来充实后宫的,在皇上雷点上蹦迪说不定哪天就咣当一声炸了尸骨无存,更加坚定了茍着的决心。
“小主还是快回房吧”水清对着那扇门吐了一下扶着云若进入皓月轩。
房内正中设地屏宝座,上悬“大圆宝镜”匾。东侧有花梨木雕竹纹裙板玻璃隔扇,西次、梢间以一道花梨木雕万福万寿纹为边框内镶大玻璃的隔扇相隔,内设避风隔,西梢间作为暖阁是她的寝居。
没了阳光的关爱屋内阴冷,云若马上踢掉那非人类的花盆底爬到床上,用缂丝薄被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却浑然不知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奇事传千裏,一盏茶功夫落水事件已经传了无数个版本,成了众人的谈资,每个人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你听说落水了吗。
宫女太监们聚在角落裏
“你听小贵子说了吗,储秀宫那位小主今日儿落水了”一名太监硬是仗着矮小身高挤了进来
“我听的是太医看了已经没了呼吸,转身的功夫又活了”宫女站到人群中央描述的绘声绘色。
“别听她瞎说我当时在现场,是落水了从水裏爬上来的满脸头发”边说话边比划。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个不停
“你说那位小主是不是菩萨转世啊,不然怎么会又醒了呢”
“本来就没昏过去哪来的醒”
“我说晕了我在现场”太监站上高一层的臺阶。
“我说没晕我就在旁边看着”宫女站上干两层的臺阶。
推推搡搡间引来了管事的大嚒嚒,“你们有几个脑袋,在这妄言皇家事务,不想活了我送你们一程,还不快哪儿凉快去哪儿,每人罚一个月俸禄,给你们长长记性,别下次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众人立刻呈鸟兽状散开,嚒嚒嘴裏小声嘀咕“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摇摇头转身前往永和宫。
这事传到养心殿时,雍正在披阅奏折,刚刚推行新政摊丁入亩,一些乡绅贵族坐不住了,早朝请安的折子比平日多了两倍堆成小山,已经整整办公了三个时辰。
整个人头晕目眩听到储秀宫有人落水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起来,张起麟看皇上眉间紧锁,多年服侍经验让他觉得皇上感兴趣,也可以帮皇上分散註意力,老是这么披奏折的强度,铁人身体也受不了。
“奴才听说储秀宫那位小主已经回宫,太医看了身体无大碍保养几日就好”张起麟边说边轻微抬头看皇上的表情。
“不就是落个水传的这么广,是她能干出来的事,难道还要朕亲自去照顾,痴人说梦”雍正重重放下毛笔,在案臺前背着手来回踱步试图平覆内心的焦躁。
云若在小厨房打了一个喷嚏这胡椒味是挺冲的。(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否认三连)
“都下去吧”片刻后雍正摆手,继续坐下翻阅奏折,脸色越来越铁青,不时用手按摩眉心。
张起麟赶紧挥手倒退着快步离开,整个养心殿鸦雀无声气氛如坠冰窖。
“云若云若”雍正坐在大殿中央陷入沈思,那年生辰他想向额娘证明自己有了功绩不比十四弟差,想让额娘多看他一眼,他不在乎后宫嫔妃的祝福,只想要额娘的一声问候。
当日他特意穿了便服,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去见母亲一起庆贺生辰,永和宫内额娘坐在正中没有祝福,只是叫上来一个漂亮女人,说是老十四见他后宫人数稀少,献上的一片心意。
名义上是关心他为他扩充后宫,他又哪裏不明白是为了关註他的动向,笑他子嗣少给他添堵,还做着登上王座的美梦。
再生气左右一个女人他也不能驳了额娘的脸只好收下。
那日他在永和宫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不知额娘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她却从不会忘记老十四的生辰。
最后也没有得到一声祝福,整个人浑浑噩噩回宫,从小戴在身侧的玉佩上面都是指甲印险些捏破,袍子的下摆生生扯出一段丝线。
雍正脸色发白奏折上的字越看越烦躁,翻了几页没有看到想看的雍正推到一边,大步离开养心殿。
“皇上摆驾哪儿啊”晃悠了一圈后张起麟在一旁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