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映着小朋友的脸庞，顾干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陶余是真饿着了，吃饭的时候也没个形象，呼噜呼噜吃完了自己那一碗，就用手托着腮痴汉一般看着顾干。
“顾干，你是不是不常吃路边摊？”陶余开始没话找话，说完了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妈的他和顾干结婚一年多，就算不一起住，那也不至于连顾干从不吃路边摊这种问题都不知道吧。
“找我有事？”顾干比陶余高了十三公分，男人坐在篷裏的模样与这路边摊格格不入。
陶余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男人坐在小木凳上明显无处安放的长腿，嗫喏道：“我为了等你，现在回不去宿舍了，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顾干的心微微抽痛。
陶余这段时间变化很大，他失忆以来从未这样和顾干说过话。
男人面前的馄饨也吃完了，好歹抚平了他那被不好好饮食折腾得够呛的胃。
顾干站起身掏出钱包准备付账。
陶余跳起来冲到收款码旁边率先扫了码：“我不是来蹭你饭的。”
“你有事情可以直说。”
陶余走到顾干车边站定：“我现在没有事情了，我就是想你收留我。我很惨的，真的，我没带身份证不能开房，回不了寝室我会冷死在外面的。”
他有些死皮赖脸地看着顾干：“收留我吧收留我吧，寝室裏的舍友都不喜欢我，他们都欺负我……”
刚睡下不久的洛星星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路灯昏黄，把男人脸庞冷硬的线条修饰得柔和了些。
“我送你去顾氏的酒店。”顾干冷声道。
陶余很失望地低下头去，顾干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他身后原本摇的正欢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了。
“我没有钱，我也不想住在那裏”陶余垂头丧气地小声嘟囔，“你非要我去住酒店的话，不如就看着我冻死在外面吧。真的，我会跑出来的，你一走我就跑出来。”
身旁的男人看起来无动于衷。
陶余鲜少撒娇，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了。他微微嘆了口气：“好吧，你别把我当成神经病，我有问题想问你，问完我就走……”
“上车。”顾干扫了陶余不由自主在抖的身子一眼。
“我就想问问……哎、哎？你愿意收留我了？”陶余生怕他反悔一样，迅速冲上车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顾干也上了车：“就一晚。”
像是有礼花瞬间在陶余心上炸开，他欢喜得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面前人平平淡淡一句话，他的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陶余无比知足地重重点头，眼睛盯着前方已无一人的街道，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憋住，想让自己别看起来太得意忘形，但是没憋过五秒又笑了起来。
感受到身边人的雀跃，顾干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笑什么？”
陶余转过头，傻兮兮地对他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开心！”
开心到心都开始痛了。他要是早点喜欢顾干多好，至少来得及弥补、来得及挽留。
陶余的笑容淡了一些。
“问什么？”
陶余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但看着男人的侧脸他又说不出来了。
他绞着手指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今天遇见江安乔了……就是吃饭的时候……”
顾干侧目看了他一眼。
小孩儿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臟狗。
“就是、他和我很像，我原本以为……”
“嗯？”
顾干低沈的声音传进陶余耳朵裏，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