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哪家医院，陶余直接盲选了他之前住院的那家医院去碰运气。
他去住院部问了下，顾干果然在这裏。问清了病房号他赶忙道了谢，又嫌电梯太慢，闪身钻进步梯间，三个臺阶并一步，一路冲到了五楼。
跑到顾干所在病房的门口，陶余才扶着墻弯下腰呼哧呼哧喘粗气。
“顾……”
“陶子？”
他的声音和顾惜的声音同时响起，陶余抬头看过去。
顾惜的脸色依旧和之前一样苍白，他坐着轮椅，侧身向着门口的方向，双腿上盖了条薄毯，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显现出一点惊讶，接着他微笑了一下：“来看我哥的吧？快进来。”
陶余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正坐在病床上，左手输液，右手正扶着笔记本电脑的顾干。
看起来这兄弟俩刚才应该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顾惜看了看门口站着局促不安的陶余，温声道：“你们聊吧，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过轮椅面对着陶余：“我来这裏覆查，听说哥在住院就过来看看。”
他和顾干道了别，经过陶余时还小声说了句“加油”。
陶余耳廓腾地一红，侧过身让了让顾惜，走廊裏有佣人等着，陶余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头和病床上的顾干四目相对。
他几乎挪动不了步伐。
他死后灵魂漂浮时，曾千百次盼望顾干醒过来。
陶余的手指握紧病房的门把手，哽咽地问道：“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的眼泪就狠狠砸下来，不要钱一样。
顾干原本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可陶余的眼泪就像落在他心上一样，仿佛一滴就能灼伤一个地方。
他的喉咙紧了紧，把电脑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我没事。”
陶余把门关上，慢慢地靠近病床。他盯着顾干英俊的面庞，瘪了瘪嘴，大哭出声：“苏、苏唐他不跟、呜呜他不跟我说你在哪个医院，我担心你、只、只能自己找过来……他不跟、不跟我说你怎么了，他、他……呜……”
自从陶余失忆后，顾干就没见他这样哭过，哪怕是为了陆清也不曾。
陶余没出息地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又马上有新的泪水涌出来。
顾干无奈地看着这小孩儿哭得像只小狗一样，有些心疼，声音柔和了些：“别哭了，我没事。”
“我、我很害怕……”陶余嫌自己丢脸，他本来没想哭，可是见到顾干他就忍不住，他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脸，袖子立刻又湿了一大块，“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心裏悬起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顾干看起来好好的，他不用担惊受怕。
陶余自暴自弃地哭得满脸是泪，还不断打着小哭嗝，着实把顾干吓住了。
陶余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顾干一时不知道该心酸还是该欣慰。陶余头一次这么难过，是因为担心他。这样的陶余让顾干实在无法狠下心推开。
顾干的心裏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认命了一般，用右手抓住陶余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陶余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顾干，看起来是在努力平覆情绪，可他的嘴角一直往下撇，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顾干松开他的手腕，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递了张纸过去：“只是一点小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你别担心。”
陶余乖乖点点头，接过纸巾擦眼泪，又小声嗫喏道：“对不起。”
顾干挑了挑眉。
“我不是故意哭得惹人烦，”陶余的声音还是哭腔，声线都是抖的，但好歹眼泪是暂时止住了，他摇摇头，“不是要惹你讨厌，我不想被你讨厌，你别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