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眼神一凛，上前直接握住了钱婧指向自己的手腕，力气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这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裏硬生生挤出的一样。
“啊——”
钱婧因痛而扭曲的表情让陶余顿时清醒。他在干什么？就算再生气，他也不能给顾干惹麻烦啊。
“你可以骂我，”陶余手上松了力气，“但不能骂顾干，你既然喜欢他，又怎么会舍得骂他？”
陶余的手一松，钱婧立刻扬起手狠狠挥了过去。
陶余瞳孔一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打算。
“阿干！你！”
熟悉的味道和温度扑面而来，顾干扯了针头，强硬地握住钱婧的手腕，把她的动作拦住了。
钱婧眼睛都红了，更加气急地扬起另一只手，还没等她的手落下去，就被顾干借力往旁边狠狠一甩，他的声音已经染上怒意：“够了！”
几次三番，忍无可忍。
钱婧穿着高跟鞋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心痛地看向顾干：“你为了这个男人推我？”
顾干从来不会跟她说重话，即便是拒绝她的时候，这是顾干的教养。
可他现在为了一个已经和他离婚的男人，不仅吼她还推她。
钱婧受不了这种转变。
陶余不是不能自己躲开，他只是想，如果他被钱婧打一巴掌，是不是就算扯平了？是不是就不会给顾干惹麻烦了？
可顾干根本没给钱婧碰到他的机会。
钱婧愤恨地瞪向陶余：“如果不是你，今天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怪你这个贱人！”
“如果我今天不在这裏，”陶余平静下来，“因为你送来的粥，顾干出现任何意外，你负不起责任。”
钱婧明知他说的事实，可是这个男的凭什么来指责自己？她狼狈地爬起来，冲过去要打陶余。
顾干长腿一迈就把陶余护在身后。
陶余甚至都来不及感动，他的目光落在顾干滴血的左手上，瞳孔剧烈地颤了颤。
顾干在流血。
别的事情瞬间被他抛之脑后，他满心满眼只有那刺目的红。
陶余用力扯住顾干往外走：“护士！”
病房裏只剩下钱婧一个人，她气得把带来的所有饭菜都推到了地上。
病房裏响起一阵杂声，顾干皱起眉头。
他手上的血迹被擦干凈了，贴了止血贴，陶余正帮他按着。
连陶余自己都没发现他把顾干的手握在了手裏。
他的脑子裏有些恍惚，虽然他根本不会在意是不是跟别人起了矛盾，但他会在意那是在顾干的病房裏。
如果他没冲动，顾干就不会自己把针拔了。他是来看顾干的，不是来添麻烦的。
就算他再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能那么冲动啊。
顾干坐在椅子上，陶余站在他身侧，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开口要回病房。
顾干看着小孩儿垂着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投下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迷茫的样子看起来乖顺极了。
没等他说话，就听见陶余先是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很小很愧疚的声音说：“对不起。”
顾干恍然发现陶余这段时间很多次地朝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