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干更加心疼,喉咙发紧。
他抬手摸了摸陶余的后脑勺:“难过的时候,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笑。”
不会再推开你的,所以哭也没关系,不那么坚强也没关系。
陶余眼眶涌上更汹涌的泪意,顾干只觉得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小孩儿的眼泪浸透。
两人相拥无言,陶余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接着他扬起脸,明明眼眶通红,却笑得很开心:“顾干,你安慰我了。”
就像一个等糖等了好久的小朋友,得到了一颗很小的糖,却足够他开心得蹦起来了。
陶余是个很知足的小孩儿啊。
顾干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心痛得无以覆加。他的小鱼儿怎么就那么招人疼。
陶余情绪平覆下来一些,他垂眸看着顾干铁灰色西装上面明显的一块水渍,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就哭了呢?!陶余你好没出息啊啊啊啊啊啊可是被顾干安慰了好开心,所以没出息也没关系吧?但是衣服怎么办啊啊啊!
小孩儿的心事全写在脸上,顾干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可爱。
“那怎么办?”顾干有意转移话题让陶余放松下来,“下午有会,来不及回去换了。”
陶余一遇到顾干就单纯得要死,顾干一对他温柔,他的脑袋裏面就一片粉红泡泡,只能顺着顾干的话自言自语:“怎么办?”
“开玩笑的,”顾干见他真的认真了,便不再逗他,“来得及换,没关系。”
陶余眨眨眼睛,灵光一闪:“我帮你洗吧!”
“嗯?”
“我帮你洗,”陶余心裏飞快打着小算盘,“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但是环境不太好,我……那个、我去你家帮你洗吧!”
这个理由是不是很正当?!他是不是很机智?!傻乎乎的小孩儿还不知道顾干早已默认他搬回自己那裏了。
苏唐:环境不太好不是在影射我,对吧?
“好。”顾干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忍着在这裏吻他的冲动答应下来。
陶余乖死了,让顾干只想把他拉进自己的堡垒裏,再在外面垒上更高的墻。
“你几点开会啊?”陶余想起来只顾哭了,还有正事儿没说,“我说快一点吧……就是,包厢裏有香熏蜡烛,味道挺香的,我跟他说了几句话,觉得有点晕,但又很清醒……”
“刚开始的时候他好像成功了,”陶余皱起眉回忆,“我脑子裏什么都没有,只是跟着他在说话,但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其实他全程是有意识的,这并不能算催眠成功了,仅是听到顾干的名字,陶余就无法被陆清催眠。
他太坚定了,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坚定很多倍。这一世,陶余清晰地记得自己喜欢谁,像是刻在了他的血液裏一样,根本不会忘记。
顾干的眸色暗沈,陶余的话在一点点把他心裏的猜测放大。如果陆清可以催眠陶余,让他讨厌自己,那是不是也可以让他忘掉自己?三年前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吗?
“我有点后怕,顾干,”陶余轻轻嘆了口气,“如果催眠成功了的话,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一想到你就在楼下等我,我就觉得不能露出破绽。”
“你做得很好,”顾干哑然,“别怕,我在这裏。”
“那当然啦,”陶余憨憨地笑笑,“我知道你在等我,怕你着急还特意让苏唐打电话给你呢。那个王八玩意儿就离谱,敢催眠老子,老子不把他的头给打掉……”
他越说越小声,最终安静了下来。
顾干温柔的目光让他刚降了温的脸颊再一次被臊得通红。
啊啊啊他又口嗨了什么!
“淦哦,我好像迟到了!那你晚上……我去公司找你!”陶余眼睛亮亮的,“晚上就给你把衣服洗了,你等着我啊!”
明明迟到了,却还是舍不得走,陶余拉过顾干的手,踮起脚飞快地在顾干唇上吻了下:“等着我,我会把你整个儿拿下的。”
柔软的触感似乎在唇上凝住了,顾干望着陶余飞速逃跑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不用等了,已经是你的了。
始终都是你的。
没几分钟,跑远的陶余又折回来,耳廓的红还没有褪去,汗津津的手裏攥着快要揉碎的狗尾巴草,在顾干错愕间塞到他手裏。
“这个送你!啊真的迟到了,”陶余朝着教学楼奔去,边跑边扭头冲顾干喊,“之前的短信——我——说——我——喜——欢——你——”
知道之前是误会,所以没关系。知道顾干会等他,所以有勇气。
小孩儿跑得没影儿了。
顾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裏用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眼裏是化不开的温柔。
“苏唐,进来一下。”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黄绿色的小兔子,“把这个做成干花。”
摘下来的狗尾巴草干枯地太快了,他想要留住。
苏唐无言地看着那束狗尾巴草:“顾总,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顾干极为珍惜地用手指轻轻触碰小兔子的耳朵,微微偏过头:“嗯?”
“好的顾总,我马上就去。”苏唐认命般地上前想要接过那束狗尾巴草。
顾干皱眉:“去找个容器来。”
苏唐:我看透了,这一定又是陶余那臭小子送的。
所以顾干会高兴成这样。
是陶余失忆以来,送他的第一件“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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