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雯楞住了。
甚至忘了眨眼睛。
心臟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
其实是受之有愧的,
梁雯清楚地记得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从试镜会开始,她就一直对昂德避之不及,
丝毫没有在意重逢的难能可贵,没有试图关心过他过去三年裏到底过得好不好。
她也成了那些俗人,
惯会以貌取人。
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教梁雯眼花缭乱,她便默认了昂德的风光无限,前程大好,然后心安理得接收他的关心,
沈溺在习以为常中,而在感情的每一处关键中,梁雯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动的小人偶。
用指头推一步,
才肯往前走一步。
始终雾裏看花,不曾走进他的内心深处。
梁雯感觉自己实在差劲。
不太勇敢,
还回避。
“跟躁郁癥患者恋爱,会很辛苦,发病时我可能还会向刚刚那样,
不受控制。很抱歉之前有所隐瞒,所以,
现在我想把选择权交到你的手上。不用着急立刻给我回覆,
你想好了之后,电话或者短信,都可以。”
昂德这样讲,
是存了一点私心的。
躁郁癥是会伴随终生的心理疾病,
他深知这其中的艰辛不易,
不仅仅是患者本人需要承担,
越是亲近的人越会备受煎熬,
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与躁郁癥患者走入亲密关系。
他希望多上几天的时间,梁雯能认真考虑。
有勇气陪他一起走下去,他会万分感激。
如果不能,至少也不用当面听拒绝。
不然他真的会很难过。
昂德见梁雯始终沈默不语,更觉得自己该先离开了。
谁知他刚刚起身,忽然就被梁雯拉住了手臂,半句晚安语卡在了唇齿间,从昂德的角度,暂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昂德此刻只觉得无比地紧张,比过往出席的任何大型场合都要感到紧张。
如果硬要讲出能比这会儿还令他紧张的。
那只能是跟梁雯的婚礼了。
梁雯轻轻拽了拽昂德的手。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多几天的考虑时间。
那么多的话在心口间剧烈涌动,迫不及待就要膨出。
昂德刚在梁雯的面前蹲下来,就被很突然地扯了过去。
梁雯捧起昂德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的一双眸子亮得出奇。
“说好了的一辈子,你休想中途把我甩开。”
昂德听到这句凶巴巴的话之后,直接笑了出来。
这难道不该是他需要担心的嘛。
这么还被抢了臺词。
如果用但丁的《神曲》来做比喻,昂德的前半生就是穿过了圣彼得之门,来到了炼狱,从第一层的傲慢开始,逐渐涤清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这六条宗罪,走入伊甸园中终与贝尔特丽齐相见。
他想穿过九重天,与自己的贝尔特丽齐进入天堂。
而梁雯做决定时无需过多思量,她更依照自己的本心,因为爱情本就不会挑选最万全的时机才出现,换句话说,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是完美的,那么何必纠结这么多呢?
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有爱的能力。
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哪怕需要直面困难,需要做出牺牲。
因为昂德和程铮霆打的这一架,电影的拍摄进度暂且搁置下来,当晚昂德脸上的伤还没那么惨,谁知一早起来,青一块紫一块,妆造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就算用最厚的遮瑕也不行。
嘴角的破损和细小的伤口扛不住高清摄像机。
于是,流言蜚语四起。
剧组内的不少员工或多或少知晓了发生的事情,个个都胆战心惊的,生怕昂德因此把程铮霆这个最大的投资人得罪了个彻底,资金链一断,所有人的心血就会付诸东流,最后工资能不能如约发,还是未知数。
而程铮霆自那晚之后,再没出现在酒店裏,他倒是出其不意把这裏搅了个天翻地覆,心安理得把烂摊子和风暴丢给梁雯和昂德去面对。
舌根嚼着嚼着,顺带就引到了梁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