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非要比较,他觉得自己甚至是不如梁雯的。
所以那个时候就产生了要拐跑她的心思。
跟梁雯一起生活,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但在此刻,昂德忽然又在想,如果她具备这么多的生活经验,是经由从前所磨砺出来的,那么他更希望梁雯不用这么样样精通,她可以天真一些,可以活泼一点,甚至可以笨笨傻傻一些,这些让他来学就好。
梁雯就负责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那我们走吧。”
昂德拉起了梁雯的手,顺势走在了外侧。
他借身高的差异,不声不响地为梁雯挡掉了部分阳光。
等走到半山坡时,所有疲劳一扫而空。
面对眼前这栋二层小屋,梁雯和昂德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那属于第一眼的满意,漆成白色的外墻,随着岁月更迭自然变为一种暖白,木质的栅栏圈在外围,隔出了一个面积可观的院子,一颗大树郁郁葱葱。
房东是位老太太,满头银丝,和蔼可亲。
她介绍说,这个屋子曾经是旧居,她与丈夫在这裏居住了几十年,因为丈夫前两年摔了一跤后,腿脚就不灵便了,多数都坐轮椅,出行不便,于是他们便搬到了山下,这个房子就空置在这裏,等待出租。
一楼是餐厅、客厅和洗手间。
难得的是厨房是单独一间,不用怕油烟飘散。
楼梯设在转角处,直直通到二层,最小程度地节约了空间,上面有两个卧室,门对着门,面积都挺大,中间与楼道等宽的小屋子则被拿来当做了储物间,橱柜、架子整整齐齐,是收纳囤货狂人会喜欢的那种。
右侧的卧室裏有一扇大窗子。
木质的窗框被漆成了淡淡的天蓝色。
坠着花边的白色窗帘好似给这蓝色蒙上了雾气。
梁雯小心地将窗帘拉开半边,而后推开了这扇窗子,外面独属于山间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她近乎贪婪地大口呼吸了几遍,这才看向了外面,由于要保证采光,正前方并没有种植太多的高大树种。
因地形优势,能俯瞰山下。
那边熏衣草田,便也在视野范围内。
梁雯都能想象得到,明年的时候,她只要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那绚丽大片的紫色,湛蓝的天与窗框的颜色绝妙地融合,足不出户,仿佛就已经置身于田间,感受风拂草桿,轻嗅香气了。
“昂德,我喜欢这裏。”
梁雯毫不吝啬表达了自己的喜爱。
房东老太太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
昂德与梁雯的想法不谋而合,这间屋子充满了生活气息,装修尤为简单,只做了最基本的粉刷和木地板铺设,但窗帘、桌布等织物能看出来出自精巧之手,样式繁多并极为用心,一些壁橱和挂柜也是手工打造。
仿佛是进入了童话般的小世界。
可爱又有趣。
本来按照谈好的价格,就已经低于大部分的出租房了,但房东老太太喜欢昂德和梁雯,觉得看着可亲,同她的孙子孙女一般大的年级,于是爽快地抹掉了零头,还盛情邀请他们晚上来家裏吃晚餐,不容拒绝的那种。
房东老太太临出门时,提及了前院。
“以前都是我家老头子在打理,他腿脚不便后这裏就荒废了许久,也就那棵大树还长得枝繁叶茂的,你们要是喜欢养花,可以去底下找花农讨些种子来,这块儿土壤肥沃,什么东西种下去都挺好成活。”
梁雯和昂德留下来,打算先做个大扫除。
“你从前养过花儿吗,昂德?”梁雯突然问道。
她有些强迫癥,不能忍受前院杂草丛生,光秃秃的,只是梁雯对养花花草草实在没什么经验,故而有些底气不足,便把希望寄托在了昂德身上,虽然之前去他家裏当家教时,也没看到什么盆栽花朵的。
果不其然,昂德摇了摇头。
“不过,如若你也算一种花,那么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谁料他话锋一转,开始嘴贫了。
昂德还是自我认可在法南艺的成果的,当时梁雯瘦得要命,感觉稍大些的风就能把她整个卷走,于是补习中文期间,他一个平时不在意口欲的人也开始想方设法地制造机会投餵,无外乎顺便买的,再加点威逼利诱。
然后还要变着法子劫梁雯出去玩,哄她开心。
梁雯就该是最艷丽的那朵鸢尾。
怎能营养不良,郁郁不振呢。
他就要梁雯在异国土地上肆意盛放。
“昂德,我认真问你呢。”
梁雯可受不住他这突如其来的开心话。
语气裏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
昂德立刻搁下了手裏的扫帚,伸手将梁雯逮住,牢牢锁在了怀中,双手交握在她的身前,黏黏腻腻地将下颌搁在梁雯的颈窝裏,像是下诱鱼的饵,一阵接一阵地将呼吸故意送到她的耳廓边。
耳朵是梁雯的敏感点,昂德无比清楚。
“我也是认真回答的。”
他附在梁雯脸侧,印上了一个吻。
大有一副誓要用亲吻来证明一派真心的模样。
梁雯强忍住笑意,偏抬起脸,而后用掌心挡开了昂德又要落下来的唇,又觉得自己在话语上实在占不住分毫上风,也不能总让他占便宜,于是像是为解气一般,用两根指头夹住了昂德的脸颊,捏了又捏。
“你就在这裏贫嘴吧。”
昂德非但没躲,还可劲往梁雯手裏送。
生怕梁雯一时兴起就撤了手。
当然,最后昂德还是给出了可行性的正经建议。
“我们可以查些有关种植的资料,应该不会太难。”
由于昂德时不时捣乱加胡闹,大扫除的进展并不够快,始作俑者一点儿也不着急,捏住梁雯的指尖玩得不亦乐乎,一时开心甚至还夸下海口,说剩余的工作量他一个人承包了,就当弥补自己今天浪费掉的时间。
他倒是心知肚明,门清得很。
梁雯都懒得戳穿他了。
临近晚餐点时,他们根据地址来到了房东家。
由于沿路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店铺,梁雯便从花铺包了一束鲜花,当做是登门做客的礼物,这时西方的惯常理解,去别人家时不好空手,但无需特意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西方家庭更倾向于日常的小玩意。
一束花,一小瓶蜂蜜,都是很风靡的选择。
房东老太太很喜欢梁雯选的这束黄色鸢尾,她还特意扯起系在腰间的鹅黄色围裙,“这束花的颜色同我的围裙颜色太相配了,谢谢。”
说完,她还给了梁雯一个拥抱。
梁雯与昂德走入屋内,瞬时就能还原出他们租下来的那栋小房子的原本面貌,老年人本就念旧,相伴多年的物品早已附加上了时间的馈赠价值,很难在用市场价格去衡量,基本都被保留下来,移到了现在的住处裏。
房东太太的先生坐在轮椅上,与他们见面了。
同样是位和蔼的老先生,穿着细格衬衫。
房东太太去厨房做收尾工作,便由老先生带梁雯和昂德参观,整个一楼客厅内,最引人註目的就是嵌在墻中的壁炉,普罗旺斯的气候即使到冬季,也不太用得着壁炉,所以装饰意味大于实用性。
壁炉的臺面上一字排开大大小小的相框。
都是家庭成员的合照。
根据老先生的介绍,他与房东太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三个孩子又给他们带来了好几个孙辈,小辈们都住在城镇的另一端,周末的时候会开车过来,进行例行不变的家庭聚餐,偶尔会举家外出野餐。
一张张照片,梁雯看得仔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名为幸福的笑容。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庭合照,很可惜的是,那个时候母亲和继父都不怎么喜爱拍照,而哥哥叶栩也逢青春,对照相也丝毫不感冒,最终也没有能成本成集的可观数量,一个手能数的过来的几张,她常年放在包的内层中。
只有失去了,回首时才会觉得遗憾满满。
昂德扶上了她的肩膀,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吻。
他明白家庭对梁雯的意义。
其实昂德也相同。
他与亲近之人之间,同样没有什么照片留存。
但是现在尚且不晚,昂德还有弥补的机会。
因为他再度找到了家人。
梁雯就是他的家人。
老先生还很是骄傲地向梁雯和昂德展示了旁边橱柜裏的小玩意儿,一半是木质的小雕刻或者是小玩具,另外一半裏多是陶瓷或玻璃制的小摆件,每一个都精巧无比,动物形状的都活灵活现,这几乎都是老先生自己手工做的。
“怪不得,山上那间房子裏的橱柜应该也是您亲手打的吧,款式时兴,现在就是去市场裏都难看到那样好看的了,真的完全不输大品牌的成品。”梁雯真诚的夸讚令老先生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开饭啦。”
房东太太的声音从餐厅间传来。
昂德帮老先生推轮椅,三人一起过去。
餐点过于丰盛,尤其对于爱好清淡简洁晚餐的法国人来说,这堪比节庆日或者重大会宴的时刻,无花果沙拉满满一盆,顶部洒了瓜子仁提香,旁边的篓中放了最经典的几种餐包,主菜是三文鱼和虾。
而摆在最中间的,则是有名的普罗旺斯炖菜。
将各类蔬菜炖煮至软烂,主要靠香料和红椒增味,全部打成泥后铺在烤盘底部,而后依次摆上爱吃的蔬菜片,放上少许橄榄油送入烤箱,这裏面的蔬菜几部不用绿叶的,多是茄子、番茄以及西葫芦。
房东太太还烤了一个苹果派作餐后甜品。
她表示这是自己最拿手的。
梁雯很喜欢这类家常菜,餐厅内的菜色经由大厨把控,将色香味都均衡进一个骨瓷碟中,尽量在一口之间做出不同的层次感,这就缺少了家常的实在与特色口味,而大家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聊天,更能促进食欲。
她胃口大开,比往日吃得都要多。
席间,房东太太问及了梁雯和昂德的关系。
“你们已经结婚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相似的戒指上。
梁雯和昂德听到后,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他们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微红。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先发出来,昨天没更新,怕大家等急了。
剩余的四千字我再改改,还是不太满意,明早发。
明晚的新章还是会尽量多更些的,大家记得来看哦。
多给我些评论吧,最近评论区好冷清呜呜呜
ps:普罗旺斯炖菜的做法部分参考了red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