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得很大声,余调在楼梯间有力地回荡着。
昂德刚刚踏上高一级的臺阶,他收回脚,转过身来看向梁雯。
头顶的光亮将他脚边的影子拉得狭长,干瘦干瘦的。
她微微喘着气,眼神中都带着仓皇。
“昂德。”
梁雯又唤了他一声,却还是接不上想讲的话。
昂德的一颗心从焦急等到冰凉,他也不想看到梁雯这么为难,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慢慢转回身,准备继续往上走。
楼梯好像变得异常长,腿脚也跟灌了铅似的重。
“你不明白!”
拼尽全力的喊叫充分表明了梁雯的激动。
昂德眼中有光剎那亮了起来。
郁结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开,他就被一股力量抓住了胳膊,强行转了过去,下一秒,梁雯的脸孔就到了昂德眼前的极近处。
她是要同他接吻的。
预想得那么义无反顾。
可是就快要成功的时候,梁雯剎住了。
她在想,是否需要向昂德征求一下意见呢?
他每次都有好好跟自己商量。
万一他并不想呢?
不就成强迫了。
与此同时,昂德按住梁雯的头。
呼吸四散,直接衔住了送上门来的唇。
他们无比忘情,无比投入。
脱离一切的尘世喧嚣,肆意纠缠。
梁雯将手指在昂德的后方交叉,狠狠地箍住了他的后脖颈,她把自己交给了这唯一的支点,纤弱飘摇,踮起到极致的脚尖有点酸痛。但此刻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共渡的呼吸将这方空间填到不能再满。
宽大的掌心在她脑后的发间揉搓。
挺直的鼻尖相互轻碰着。
牙齿厮摩。
口腔温度高得吓人,梁雯觉得自己的舌头要被含化了。
她只会仰高下颌,像交颈的天鹅。
抓着变换的空檔深深吸一口气。
贪婪又入肺的一口,仿佛即将到来的就是窒息。
确实是窒息。
凶猛的爱情能够吞没一个人的窒息。
恍惚间,梁雯好像见到了海潮。
在眼前汹涌翻腾,起起落落。
连阴无数日的天际好似有金色光芒出现。
终于快要放晴了。
他们不知吻了有多久,最后是昂德靠着墻壁边,双臂揽在梁雯的腰间,双手紧紧交握住,好似怕抱得不够严密,她马上就能飞走了似的。
昂德很高兴。
梁雯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
激情燃烧过后,往往紧接真心吐露。
“我之前其实……”梁雯没打算隐瞒昂德,想着用最简单的措辞把覆杂的一通事说明白。
“是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但昂德止住了她的话头。
梁雯点点头,胸口还为刚才过分的竭力而上下起伏着。
“那就好。”昂德低头,在她的额侧落下一个吻,“解决了就好,没必要怕我介意而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说,我根本不在意那些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他沈吟片刻,挑起了嘴角。
“我只要现在这个结果就好。”
昂德抱着梁雯,像在对待珍宝一般。
“真的等了好久,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雯?”
真心话落定,激情又被带起了些许。
昂德逼近脸侧,一呼一吸顺着耳廓传输到了她的心尖
梁雯抖了抖,憋着不肯说。
昂德在给她下套呢,她才不要自己钻进去。
“那就,用这个吧。”
昂德好会自问自答,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的吻又开始连片地落下。
梁雯躲闪不及,急急骂了他一句“流氓!”
反正没什么威慑力。
流氓本人根本无暇分心,含糊应了一声,继续了嘴上的功夫。
白天打给程铮霆的那通电话中,梁雯不多废话。
“所有的欠款,你给我一个总数吧。”
而后,她从程铮霆那裏得到了一个令人啧舌的数字。
程铮霆是笃定她还不起这么多钱的,但又乐于看到梁雯苦苦挣扎,于是愿意配合。
梁雯通过名片联系上了伊劳迪娅。
提到这个债偿数字时,梁雯诚惶诚恐了一下。
她怕这个数字过于庞大,会让伊劳迪娅为难。
但伊劳迪娅根本没什么反应,就连声音都没有大起伏,她十分爽快,不问原因,就问要求什么时候要。
梁雯说,“越快越好。”
半个小时后,伊劳迪娅让梁雯去一趟酒店门口。
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毕恭毕敬,将卡交到了梁雯手中。并询问了相关信息,表示电子支票很快就可以汇到中国,梁雯道谢,男人摇摇头,只说受伊劳迪娅小姐拜托,荣幸之至。
再多的钱,于伊劳迪娅而言不过是或多或少的一串数字。
但对梁雯来说,却是能与买断她自由相提并论的等价物。
梁雯传了消息给程铮霆。
他没有回覆,不知道究竟看见没。
但梁雯已经没心思管了。
海平线上终有太阳升起。
巴黎的春风即将过境。
凛冬消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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