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连句呼唤都进不去。
程铮霆坐在了沙发边,面带讥笑地看着这一切。
既然昂德不回应,那么梁雯就自己过去,谁知她刚往那边迈出一步,就听到了昂德嘶哑如破风箱的声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用力,颤颤巍巍发着抖,在梁雯心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别过来。”
梁雯停住了脚步,张了张口。
看着在墻根处缩成一团的昂德。
她无意识地攥住手,鲜血淅淅沥沥又滴了下来。
这时昂德第一次这样赶她。
那么迫切难耐。
帕特裏克上前扶住了梁雯的肩膀,小声安慰道:“你先别过去,昂德现在的情况有些覆杂,我,或者昂德自己,之后再跟你解释。”
他看向昂德那边,深深压紧了眉。
僵持之间,房间门口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跑在最前面的制片人一看到这满屋子的狼藉,顿时傻了眼,深深哀嚎了一声后便跑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着实是分身乏术了。
方才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
声响从大敞的门传到走廊,下面几层都听见了。
随后赶上来查看情况的剧组其他人等被现场状况唬住,也不敢贸然进来,都聚在门口,时不时探出来几个脑袋探查动静,已经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裏传播甚广,毫无意外地飘进了梁雯的耳道裏。
尽管听不到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总跑不掉是这些那些。
梁雯的房间,陌生面孔的男人,还有昂德,满地狼藉。
怎么串联都是出精彩的大戏。
相信都不用到天亮,消息就顺着网线传遍剧组了。
好在外界媒体暂时不会知道。
没人想担上洩密的风险。
制片人看了看梁雯血红一片的手,又试图凑近昂德,却被他凶悍的神情给吓退了一大步,捶足顿胸的懊恼,抖着嘴唇想数落,最后也变成了连天哀嘆,“怎么搞的,怎么搞,弄成这样子,之后的戏还怎么拍啊。”
他不关心其他,只在乎利益相关。
等视线转到程铮霆那边,制片人吓得瞪大了眼睛,赶紧跑过来,满脸的小心翼翼,连番赔笑,“程,程总,您这是……”
程铮霆坐得安稳,根本没有接话。
“昂德,是不是你干的,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制片人明显是有意发难,称得上是责备。
被点到名字的昂德笑得不屑,“你怎么不问他是不是该打。”
制片人语塞,气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疯了,昂德,你打的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最大投资人!”
在场的人闻言,均是一楞。
只有程铮霆好整以暇,静静观战。
这下子连围观在外头的剧组人员都不淡定了,虽然一看伤情就知道是两边都讨不到好处的互殴,但昂德毕竟动手了,最大投资人是什么概念,他的一句话,关乎整个电影的生死,甚至是演员导演未来的前程。
制片人本应该更倾向于保这部电影的。
可波耶夫却一边倒向程铮霆,笑得讨好谄媚。
种族主义者在金钱面前,也能阳奉阴违,压抑本性。
“程总,您看这状况,要不要报警处理?”
保持沈默的梁雯在这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细细碎碎的线索就像是散落的珠子,终于有一条明晰的线能把它们串上了,波耶夫的古怪她早已知晓,真正细思极恐的是,可能从更早的开始,就是一个预设好的局。
自己是饵,昂德是鱼,波耶夫是助澜的工具。
而隐藏在其后的捕捞者,是程铮霆。
有一口气郁结在喉间,逼得梁雯很想笑。
原来她以为的自由,不过是暂时放逐。
起初最害怕牵连到昂德,现在也还是牵连了。
程铮霆根本没拿正眼瞧波耶夫,却将目光投在了梁雯身上。
“你觉得呢,雯,我该怎么办?”
这回他没用莺儿这个称呼,不是保全梁雯的面子。
只是觉得,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独属。
要么用来威慑大胆人,要么用来压迫掌心雀。
“误会,而已。”
梁雯抖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露。
这句话不仅否认了她所承受的伤害,更否定了昂德的奋力付出,梁雯不是不知道这要是落在昂德耳朵裏,会是多么的讽刺,但她别无选择,只有暂退一步,才能化解眼前的危境。
制片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欲图争辩。
“听到了?大家都散了吧。”
接着程铮霆的话堵回了制片人的话头。
昂德从始至终倚在墻边,默默看着眼前局面偏倒的一切,散乱的碎发下,那双眼睛从还有些微光变得寂然,他距梁雯不过几步之遥,却仿佛各自置身崖尖之上,中间是天堑般的深渊,毫无通路可寻。
他从未有这种近在咫尺的遥远感。
好像,就要抓不住自己的姑娘了。
有点不甘心这样妥协。
可帕特裏克察觉出了昂德的意图,死死按住了他已经握紧了的拳头,在他耳边低语道:“冷静,你得保持冷静,先回去,别辜负了梁雯的苦心。”
随后,昂德被帕特裏克硬拖着离开。
一路上,到回到昂德自己的房间,他始终都没说一句话。
昂德将头埋得很低,双手一直在不自控地抖着。
嘴裏嘀嘀咕咕,反覆念叨着什么。
帕特裏克自放下他后,便一直在房间内翻箱倒柜,遍寻无果后,甚至将昂德来时拖着的行李箱打开,连最小的夹层的摸遍了,也没找到他要的东西,帕特裏克终于忍不住,朝昂德吼道:“你的药呢!药呢!”
昂德好似充耳不闻,继续沈静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清醒点好不好!是不是根本没带药!到底断药多久了你给我说清楚!你知不知道不吃药会更加失控!你是不是疯了痴了!昂德!”帕特裏克直接揪住了昂德的衣领,拼命摇晃着,试图让他集中註意力。
半晌,昂德才缓缓掀起眼帘,满目凄哀。
“我对梁雯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阿德也很自责,是因为行为和情绪不受控制,具体原因后面会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