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
夜色降临,“老地方”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在等着酒吧开门的年轻人。
“老地方”坐落在一条商业街的延伸段,白天人流量并不大。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将酒香和灯光藏了起来,等着被有心人发现。门口仅仅亮着一盏指路一般的小号老式路灯,灯下放着一条长凳,莫名生出几分大隐于市的感觉。
九点钟声响起,深棕色的门缓缓打开,敞开胸怀迎接慕名而来的人们。新罗和小悟赶到时,酒吧裏不少卡座都已经坐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点酒。酒吧裏的灯光昏黄,黄根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等人。
黄根见到跟新罗一同前来的小悟有些意外,指了指位置:“坐。”
黄根面前只放着一杯气泡水,显然没打算喝酒。新罗早就对这个酒吧的特调感兴趣,招手就要了一杯,给小悟点了柠檬茶。
从落座开始,黄根就目不转睛地註意着小悟。大概是被强烈的视线所扰,小悟从坐下就没抬起过头,显得弱小无助。
还是黄根先开口:“真像。”
‘老地方’是个live
house,如今还没有歌手登臺,但不妨碍逐渐热闹的场子。新罗必须挨着黄根坐,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对面坐着的小悟偶尔抬头也只能瞅见两人张张合合的嘴,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对于黄根知道小悟不是临也一事,新罗表现得并不意外:“你果然知道点东西。”
黄根喝了口气泡水:“也不算知道,只是临也半年前跟我提过一个假设。‘如果世界上除了双胞胎,还有一模一样的人。’我想,他说的就是这位克隆人先生了。”他指着小悟说。
小悟根据两人的视线,猜测到他们在讨论自己。立刻意识到,对方是认出自己并非临也。他很意外这人能立刻看出来,瞪大了眼:“请问,您怎么一眼看出区别的?”
黄根笑而不语,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小悟看不明白,新罗却马上明白过来,也跟着笑了。
临也就算再艰难,嘴角也会挂着恶劣的微笑,不像小悟,嘴角从未上翘过。
闲聊了几句,黄根将一份文件和一卷老式录像带摆到两人面前,文件写的是一个女孩的证件照和她的基本情况。
新罗不禁有些疑惑:“这个人是谁?”
“麻绳一春的女儿。”
“那个生物界的克隆之父?”
黄根点点头:“这是他女儿的资料,麻绳馨。”
“难道他女儿也是克隆人?”新罗就着微弱的光亮看着手中女孩的资料,浮想联翩。
“这是临也拜托我查的。”黄根耸耸肩,“并没有查到相关证据证明这个女孩是克隆人。”
两人谈了没多久,有歌手登上臺,一开口轻灵动听,宛若小桥溪水流淌入心。灵动的歌声盖过了几人的交谈声。黄根被歌声吸引,几次把视线往臺上飘。新罗觉得这裏实在不算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便表示要先回去自己研究一下资料再说。
黄根也没有强留。
三人就此别过。
分别前,黄根犹豫再三:“对了,临也失踪的事,还有谁知道?”
新罗坦言:“静雄也知道,不过他不打算管。”
听到这话,黄根沈默了片刻:“那这些资料就没必要跟他同步了。”
新罗听他这么说,狐疑道:“黄根先生,你真觉得仅凭我们几个人能救出临也?”
黄根思考了一下:“那我再联系一个人,应该会帮忙。”
新罗对他找帮手的事情并不在乎,他现在急着回家陪他亲爱的赛尔提。扭头见小悟还跟着他,皱眉赶人:“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自己找地方休息,我的治疗室都被你毁了,没地方给你睡。你的诊费我会跟临也算的,治疗室装修费也一并算他头上。这次我一定好好好敲他一笔。”
小悟有点无措:“可我不知道还能去哪裏。”
新罗随手招了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个地址,还给他塞了把钱:“走走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看着小悟坐车离开,新罗升了个懒腰,瞇起眼:“知都知道了,也不在差再多知道一点。”
这一夜,静雄睡得不太好。昨天黄昏,静雄拒绝了新罗同行的邀请,独自一人在夜幕降临前回到家。
本该一夜无梦到天明的人却做了一宿的梦,甚至惊醒过来。眼看着窗外天色蒙蒙亮,再没睡意的静雄索性起身给自己热牛奶,看着房间一角被自己捏碎显示屏的电脑,又想起了昨晚梦中满屏的求救,以及那双绝望的红宝石眼。
烦躁地折腾了一早上,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整理房间,直到拖不下去,静雄才慢吞吞地出门上班。谁知刚走到楼下,烦了他一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静雄:“……”
虽说现在已是初夏,但还没完全热起来。一阵微风吹过,还是能带起一片鸡皮疙瘩。小悟裹着新罗好心‘借’他的一件白大褂,冻得说不出话来。
新罗虽然把他送了过来,却没说静雄的房门号。小悟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敲哪扇门。为了躲风,小悟只能躲在楼道裏的转角,将就了一夜。
直到此刻静雄出门上班,他才在一楼转角见到睡得不安稳的小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