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性
临也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湿冷的玻璃器皿裏。
冰冷刺骨。
潮湿黏腻。
器皿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拼命地拍打着玻璃,大声地不断地呼救,却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可是,没有人出现。
无尽地恐惧折磨地他快要发疯。
他开始奋力地冲撞着玻璃,想要逃出去。他不知疲倦地用身体冲撞着玻璃。
哗啦——
临也爬出碎了的玻璃器皿。可是心头的恐惧感没有消失,他要逃跑。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满眼望去都是浓重的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地上都是玻璃碎片,他起身时没註意到,自己的脚心扎满了碎片。他踉跄地伸着双手往前走,身后是一串越拖越长的血脚印。
他也没註意到黑暗中突然闪过的一丝金属的亮光。
直到缩回向前探路的双手,他才惊觉面前的是一条死路。无数尖锐的针头对着他缓缓推进,他的双手已经被扎得血肉模糊。他扭头想跑,却发现自己胸前已经被无数针头扎穿,而自己也已经动弹不得。
眼前针头还在持续推进,直逼他而来。随之向他涌来的还有浓重的黑暗,渐渐吞噬了他的脚踝,接着是腰身,手臂。
他吓得惊叫不已,可一切都于事无补。
墨一般的黑暗裹挟着锋利无比的针尖,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
临也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久久没回过神来。梦境中湿冷阴暗的绝望似乎粘着他来到了现实,扼住了咽喉。
“……咳咳咳!”
他想要说话,却只带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他说不出话来。
他迫切地想要起身,想要听到声音,想见到一个活人。
可他才起身就顿觉一阵头晕,又再次跌了回去。身上哪哪儿都疼,宛如被人拆了骨头架子,重新拼装过一次般。
迟来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也让初醒时的惊惧慢慢褪去。等缓过一阵,理性的大脑总算重新开始运转。
他在一间温暖的卧室裏,睡在软绵绵的床上。不是那间冰冷的玻璃房,没有暗处窥探的眼睛,也没有硬板床。
他没有被抓回去,有人救了他。
这是临也第一个想法。
手上的伤被包扎好了,但他依旧抬不起来。
这该死的人类身体。
临也费劲地坐起身,厌恶着自己疲软的身体,这让他有一种任人宰割的不安感。
咔哒。
门锁转动,是房间主人回来了。
临也很清楚自己外表的优势,身材纤细,长相俊俏。任谁第一次见到他都会认为,他是个和善文静的好人。他有信心,只要出现的不是静雄,他就有能力为自己争得喘息的机会。
静雄赶了早集回来,想看看某个闹腾了半宿的家伙是不是又在死磕自己的脑袋。结果一开门就见到本该躺着的病患瞪向他,满眼的不可思议。
“哟,醒啦?出来吃饭。”静雄全当没看见临也眼中的惊讶。
既然能够清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至于这家伙心裏怎么想,他就管不着了。
“床边放着干凈衣服,穿好再出来。”关门前,静雄不忘多嘱咐一句。
“……”
临也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是静雄又把他捡回来了。这倒是能解释,他这一身酸痛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那家伙趁他昏迷揍了他一顿洩愤。
临也慢吞吞的套上衬衣,瞪着皮带和长裤看了半秒,毅然决定不穿。
太麻烦了。
凑近洗漱臺的镜子一看。
好家伙,他脖子上青紫一片的五枚手指印是外面那人杀人未遂的证据吧。难怪他今天喉咙会这么难受,像是被人塞了无数刀片进去,就连吞咽都疼。
餐桌前,静雄都快吃完了也不见临也从浴室间出来,奇怪地探头瞅了眼。见人慢吞吞地从浴室间裏挪出来,见他又没穿裤子,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
昨天给人洗澡的时候,他看到了,临也大腿上都是青紫的掐痕,外侧还有两排针眼。看着都觉得疼,也难怪这人不愿意穿裤子。
他从身边的购物袋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双新买的拖鞋丢了过去。
突然有不明物体飞过来,临也本能地躲避。他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左臂的伤刚好靠在墻壁上,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等他看清飞过来的是什么,一时间也有点无语。
“餵,你磨叽什么呢。给你裤子不穿,给你拖鞋也不穿,还赖在地上到底想干嘛?”静雄很是不耐地走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