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没兴趣欺负一个伤员。”静雄将人拽起,见临也全身都在发抖,没忍住解释道,“我送你去新罗家。”
“不要……我不去。”几乎是立刻,临也开口拒绝。
“那就去医院。”
“也不能去医院。”
静雄性子急躁,临也的再三拒绝磨光了他本就不多的耐心。他脾气一上来,甩开人手臂:“那你就去死吧。”
临也本是依靠静雄的支撑,提着一口气在往前走。静雄的骤然放手令他始料未及,气一洩,脚下就止不住发软。他顺着被甩开的力踉跄了几步,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若不是被眼疾手快的静雄再次拉住,他大概会一头栽倒在旁边的垃圾堆裏。
黑云已经将这片天盖了个严实,不到几分钟,这幽暗的小巷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厚厚的云层裏隐约能瞧见闪闪电光。
静雄也没想到临也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他重重啧了一声,总算没再放手。
“算了,先去我家。”静雄妥协了。
耳畔响起一片嗡嗡声,临也不太确定是静雄在对他说话还是天边传来的雷声。他知道有一只手拽着自己,不算温柔,但很坚定。某一个瞬间,临也忍不住做起白日梦,幻象着自己也能被这铁臂保护起来,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小静。”临也抬起头,笑了,“我想歇一歇。”
把犬猿之仲带回自己家已经够让静雄烦躁了,没想到被拽着的人还没点自觉。这会儿居然还开口要求休息,这巷子距离他家本来就不远,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嘛。他回头还想斥责两句,却先感觉到被拽住的人软倒的身体。
“餵!”临也堕入黑暗前好像听到了静雄的呼喊,又好像感觉到雨滴砸在脸上的感觉。
啊,下雨了。
这是临也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再次苏醒,临也望着头顶客厅的顶灯,感受着身下软绵绵的沙发,少有的感觉到一丝迷茫。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迷糊的临也循着声音往窗外看。窗外乌云遮日,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上,打在阳臺枝繁叶茂的吊兰上。吊兰的叶子被雨水打得蔫耷耷的,两条垂落的走茎上挂着的花葶晃晃悠悠的,总感觉会被雨水打掉。
临也缓缓起身,瞅着那点绿色呆了两秒。
他好像有些时候没听到过雨声了,也有些时候没见到过天空了。
咔哒。
细微的开门声唤回了临也的註意力,他扭过头,见到静雄正从浴室间裏出来。他两只袖子高高撸起,手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
静雄才刚把浴室间那一滩的血迹清理干凈,出门就看到始作俑者苏醒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浸了血的病号服,嘴角还是那抹欠揍的笑。静雄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却见临也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瞬间变了脸色。只见他扶着墻冲进浴室间,没多久又跑了出来。
“小静,洗漱臺上的剪子你收到哪裏去了?”
虽然临也故作镇定,静雄还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惊慌。
“我收起来了。”
“小静,这一点都不好笑。拿出来,我需要借用一下。”这回,临也的嘴角没了笑容,他是真急了,眼神频频往客厅的时钟上瞟。
见静雄还是没动静,临也急了,他扯开手臂上包好的绷带,随手操起一把水果刀,眼看着就要给自己来一刀。
幸好静雄力气大,他一上手就捏断了水果刀,看向临也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他难得大发善心给包扎的伤口,这人说拆就拆了?
他拧眉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芯片……定位芯片,要赶紧取出来,快12点了。”临也疯了似的竟然直接伸手去抠,刚刚止住血的伤口被他再次抠出血来。
客厅的时钟敲响,一下,两下……整整十二下。
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