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见
中村悠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她的项链。
她没想到静雄会问她的项链。登臺前她突发奇想,以一袭白衣出场,为了搭配氛围,她才找出了这条项链。毕竟她在这裏的化妆盒裏只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首饰。
“是的。”中村悠犹豫了一下,才打开脖子上的项链,项链裏存放着的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裏,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板正的站立着,他的身前坐着一位裹着披肩的温润女人,看上去弱不禁风。
“这是我母亲唯一一张照片。”中村悠摸着项链中小小的人像,轻轻触碰照片的指尖流露出点滴思念。
“我妈妈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在回家路上遇到油罐车爆炸,被余波炸成了植物人。在我的印象中,妈妈一直在睡觉。直到十年前她死于肾衰竭,我也没见她的眼睛睁开过。”
“请节哀。”静雄安慰道。
中村悠摇摇头表示不在意:“我没事。”
“这个眉毛有痣的白大褂就是你父亲吧?”静雄指着相片中的另一个成年男人,“我记得临也说过,你父亲还活着。”
中村悠没想到静雄看得这么仔细。项链裏的照片很小,更比说拍摄时间久远,到现在已经模糊不清。要不是静雄提起,她都快忘了父亲左眉上方有一颗黑痣。
她没正面回答:“我没怎么见过我的父亲。他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不怎么回家,整天窝在实验室裏。在母亲病床前,偶尔才能见到他的身影。我母亲死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说着,中村悠的情绪低落下来。
静雄不太会安慰人,局促地挠了挠头:“可能他工作太忙了。”
中村悠对此嗤之以鼻:“小时候我还对他有期待,现在想来,他就是那种人。心裏除了他的研究,什么都没有。整天想着的只有他研究室裏的小白鼠成活了没。”
说话间,中村悠推开休息室的门。
开门的瞬间,静雄就觉察到不对劲。休息室被翻得乱七八糟,梳妆臺前的化妆品被扫落在地,首饰盒大敞着,一旁挂在衣架上的演出服被扯掉,随意丢弃在沙发和地上。茶几上的水杯打翻了,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
他猛地拉住恍惚往裏走的中村悠,双眼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直觉告诉他,做出这一切的人还留在这个房间裏。
突然被静雄拉住,出神的中村悠还在困惑,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的房间如龙卷风过境般凌乱,忍不住惊叫出声:“有小偷!”
门口的保安听到声音,赶紧进来查看。
“快去追,肯定还没跑多远。”
静雄提醒呆楞在地的女人:“悠小姐,快去看看少了什么。”
“啊,对。”中村悠反应过来,她在静雄的帮助下扶起倒地的衣架,路过立柜一角阴影处,猛然窜出一道黑影,往女人方向扑来。
中村悠哪裏遇到过这种事,后撤不及被抓了个正着。她只感觉到脖子一紧,回过神来时,颈部已经空荡荡一片。
“我的项链!”中村悠急得大喊。
距离门口较近的静雄只觉得眼前一个虚影闪过,似是黑衣毛领,他下意识伸手就抓。黑影动作极快,可是静雄的手更快,或者说根本就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唔!”
临也被逮了个正着,衣领勒得他痛呼出声。静雄赶紧松开他的衣领帽子,换手去扣他的腰。可临也突然扭身直面他,手裏一道寒光直闪静雄的眼睛。
静雄一个闪身躲过,迅速抓住临也来不及收回的手腕。随即他猛地将手抬高。
静雄高了临也一个头,手长脚长的,他这一举就把临也整个人吊了起来。
握刀的手腕被静雄拉高,临也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被拽进静雄怀裏。他急中生智,抬脚对着静雄的肚子就是一脚猛踹。
静雄本想把人捞进怀裏,却没料到对方直接给了他狠狠一脚。猝不及防中,他大意松开了高举的手,让对方得以脱身。
手腕一松,临也立刻后撤数步,试图离开静雄的攻击范围。可休息室就这么点大,静雄和中村悠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唯一的出路,临也只能退到房间另一角的衣架边,警惕地盯着对方。
中村悠从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回过神来,见是临也,顿时怒极:“是你,折原临也!”她几乎是一字一字嚼碎了才吐出来,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骤然见到不知所踪的家伙,静雄把对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半藏在衣架边的男人还是那一身黑衣黑裤,乍一看还是那副笑得满心算计的模样。可是静雄的註意力都放在对方染尘的白衬衫上。准确来说,那已经看不出来是白衬衫,领口一圈黄色的汗渍,还夹杂着些许血渍。腰间露出的衣角破了口子,黑一块黄一块,沾着的又有灰尘又有泥。可以想象,黑色外套下的白衬衫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男人双唇发白,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才动了几步就喘得费劲,处处透着病态的虚弱。
静雄的眉毛不自觉拧在了一起。
怎么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