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万万没想到,这首歌背后的人居然是折原临也。
一首记了六七年的歌曲。
一个相处近十年的‘仇敌’。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二者间会有关系。
原来,一切的‘她以为’都是一厢情愿。那首歌与她无关,男人的善意也从未因她而异。反观折原临也,却一直受到他的特殊对待。她曾以为那张‘池袋最强为爱大打出手’的贴子都是胡诌,没想到现实裏静雄的偏袒更是明目张胆。
梦碎后的不甘和嫉妒打湿了她的眼。曾经多么渴望得到的男人,她得不到,她也不想被折原临也得到。
她躲在漆黑的后巷,手裏紧紧攥着一张烫金的黑底名片。
这张名片是当初黑衣人来医院找人时留在护士臺的。中村悠要来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包裏。
名片设计简单大气,正面只印着一串明显是电话号码的数字,背面的logo酷似朵花,可再仔细一看,分明是一颗繁覆线条勾勒出来的人骨。看似是鲜艷芬芳的鲜花,实则为阴气森森的白骨。
这个logo中村悠很熟悉,她调查了小半辈子,都是围绕着它。她知道被这个logo背后的力量看中的人,不论曾经有多厉害,一个都逃不掉。
就像她父亲那样。
深夜的后巷裏传来几声猫叫,宛若婴儿啼哭般渗人。中村悠看着手中的名片,仿佛听见恶魔利维坦[註1]在她耳边低语。
【拨出去吧……只需要一个电话,那个男人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他能得到幸福。】
【他是新宿最恶,是黑暗裏无恶不作的坏人,交出他是以恶制恶。】
“对,我是在为民除害……”中村悠自言自语。
中村悠看见自己的手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将数字一个一个敲进手机。
电话没多久就被接通。
“你好,这裏是‘未来科技’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中村悠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四十分钟内到‘老地方’酒吧后臺的休息室,你们会找到你们的‘小少爷’。”
说完不等对方有所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一直到手机黑屏,中村悠的手还在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耳边的低语纷纷消散,中村悠慌张地抬起头。眼前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而她居然一个人在这漆黑一片的小巷中站了半天。
她顿觉后怕,逃避般立刻甩掉手中的手机,就好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屏保中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在此时尤为刺眼。
她猛地回过神来,扑上前捡起手机,抖着手再次拨出了那个手机号。
这一次,电话很久都没有被接通。
中村悠慌乱地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却始终没能再听到那位神秘的客服小姐姐的问候。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连带着浓厚的黑几乎将她淹没。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匆匆往休息室跑去。
休息室裏,静雄一直守着临也休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有保安通知,急救车到门口了。保安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更别说外面酒吧的驻场歌手还在高声唱歌。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一进门,临也就惊醒了。
初醒的临也烧得晕乎,被静雄抱起身也没说话,乖巧地靠在静雄的肩头。静雄看出他的迷糊,心疼地试了试他的额头,对救护人员说:“他刚刚全身抽搐,特别是左手。现在还在发烧。”
两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点点头:“把他交给我们就好。”
一行人来到急救车前,静雄面对拦着他不让上车的医护人员有些不解:“我不能跟着上车吗?”
拦住他的医护人员解释:“刚才路上遇到车祸,车上还有一个病人,坐不下了。”
静雄往车裏一看,确实还有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身上带血的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他本打算放弃了,却听临也轻声喊了一句:“小静……”
静雄两步上前:“临也,你先去医院,一会儿打车过来。”
临也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守在车门处的两位医护人员,笑了:“你帮我把外套洗一洗,再带来吧,太臟了。我会等你的。”
静雄点点头,帮助临也把外套脱下挂在自己手上,把自己的小马甲留给了他:“安心养病,有什么事都等身体好点再说。”
临也躺下后,又轻轻喊了一声:“小静,你会原谅我做的一切吧?”
静雄从没见过临也这样唤他,以为临也在紧张,摘下自己的太阳眼镜架在临也头上:“什么都别想,睡一觉,等我。”
临也像是看不够似的,一双深邃的红眸似有晶莹的光在流转。半晌,他甜甜地笑着应了。不是静雄熟悉的那种暗含恶意的笑,而是干凈的宛如青葱少年。静雄一时间看呆了。
他拿着临也脱下的外套,目送急救车疾驰而去。
急救车消失在视野中的那一刻,静雄莫名感到一阵心慌,他把这个感觉归为对临也的担忧。他现在唯一能做就是回去拿两件临也能换洗的衣服,尽快赶去医院。
就在这时,中村悠白着一张脸冲出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