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昼觉得许庭照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可以,说是一个打仨也不为过。可不管他怎么说,许庭照都不信。
没办法,他只能在出去玩的时候把许庭照也带上,让他看看自己真的完全不需要照顾。
许庭照能被带上就很高兴,薛清昼购物他刷卡,薛清昼拍照他提包,被当苦力用也开心得不行,还乐颠颠的问他们这算不算在约会。
薛清昼突然提出想去游乐场。
许庭照出发时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多拥挤之类的问题,好在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到了之后发现人并不是很多。
他们两个最近都不忙,就慢悠悠的逛,去玩一些相对温和的项目,边玩边闲聊。
聊天内容也没什么禁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许庭照有些好奇,为什么薛清昼明明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却没有好好谈一次恋爱。
“因为我很清楚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喜欢的也不是我,而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着成功的符号。”薛清昼垂眸:
“不是所有人对感情都像你一样单纯,他们追求我只是因为我能拿得出手,可以带出去炫耀。”
“他们总害怕我身上的距离感,害怕沈没成本,害怕在我身上投註了时间精力却依旧一无所获。”薛清昼微笑:
“所以他们总在观望,付出的也只是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轻浮表白——随时可以翻脸不认账的那种。”
“拒绝一次可能他们还会耐着性子再尝试第二次,但第三次第四次呢他们没有这个耐心。”薛清昼说着,眼神看向许庭照:
“你是第一个,不管被我推开多少次都会追上来的人。”
薛清昼眼神带上了笑意:
“你说实话,有没有怪过我对你用小手段。”
许庭照赶紧摇头:
“我恨不得你的小心思全都用在我的身上,别人没有只有我有,这是我的荣幸。”
薛清昼的脚步在一个小摊前停下。
摊子上摆的都是些雪白的石膏娃娃,许庭照挑眉:
“想玩这个”
薛清昼点头。
一人挑了一个顺眼的,付过钱,许庭照端了老板提供了涂色的颜料,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薛清昼也坐下,他掏出口罩戴上,拿起小刷子看了又看,似乎颇有些嫌弃。
许庭照一边涂自己的,一边忍不住去偷看薛清昼。
中途薛清昼有好几次因为手指不小心沾到了没干的颜料而暴躁的想要摔东西放弃,但最后都又忍着不适坐了下来,一点一点把手裏的小东西涂完。
许庭照忍不住笑,薛清昼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可爱很的。这几个月不分你我的相处让许庭照发现,薛清昼性格其实骄纵很的。
在家已经完全不装了,在外虽然能看出来他自己也在努力遮掩克制,但偶尔也会像修为不过关的小妖怪一样不小心露出尾巴。
许庭照看他:
“如果实在难受的话,要不要我替你把剩下的涂完”
薛清昼摇头,坚持道:
“我自己来。”
“这种小东西,我小时候很想要……但是没有人会记得买给我,而且太幼稚了,不合适。我催促着自己长大,不要停下,只有长大了才能被尊重,幼稚只会是弱点。总想着长大了就好了,想着等长大了再弥补自己。”
“但是等后来真的长大了,每次路过自己曾经喜欢的东西却再也找不到喜欢的感觉时,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有些感觉,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薛清昼眨眨眼:
“可我不后悔,我依旧没法停下来,我要往上走就必须放弃些什么,有舍才有得。”
薛清昼神色平静:
“再见你时,我真怕我连你也不喜欢了,那样我就真的不能确定我是否还是一个活人了。”
许庭照紧张起来。
薛清昼笑笑:
“好在……我依旧喜欢你。”
“小时候为了合群,我撒过一些谎。”薛清昼道:
“小孩子能聊的东西有限,除了动画片,就只有爸爸妈妈了。别的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妈妈带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玩,买了什么玩具,我说我也有……虽然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我其实对这些东西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来试试,不然就一直堵在心裏,像一道过不去的坎。”薛清昼长舒了口气:
“就当带那个七岁的薛清昼来过了,别人有的,小薛也有了——虽然大薛已经不需要了。”
薛清昼笑:
“谢谢你愿意陪我玩这么幼稚的东西。”
许庭照几乎能想象到,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听到别人提及和父母去了哪裏玩时插不上话的局促。然而他又极其聪明,为了不显得不合群,安静的听完别人的描述后,很快就能综合别人的经历绘声绘色编织出自己和父母的故事。
许庭照忍不住问:
“现在还会因为这个难过吗”
薛清昼摇头:
“今天来这一趟,完成的是小薛的愿望,不是大薛的。大薛也想共情那个可怜的孩子,但很不幸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趣的大人,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有旁观了。”
“曾经觉得痛苦不堪的事,等熬过去了,再回头看,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