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月娥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很显然如果按照她的本心的话,她是认为柯箫不对的。
应该柯箫给她爸低头。
但她又很势力地觉得,柯箫有钱、底气十足,人家说话就是硬气。
她还想从柯箫那裏拿钱,就不太敢按照自己的本心来说话做事,因为知道这样会惹柯箫生气、会拿不到柯箫的钱。
曾月娥跟柯华强当了几十年的夫妻,她看得出柯华强这个时候的外强中干,那点儿说什么也不肯低头、好像先低头了就是为了钱不要脸了的隐秘心思。
但同样的,曾月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柯华强。
所以如果柯华强没在的时候,曾月娥倒是可以很顺畅地跟柯箫笑着说话、顺着柯箫的意思说。
但柯华强在场,她就实在拉不下脸去给柯箫笑脸、哄着她。
因此今天见了面以后,两口子都没有上来理会柯箫。
他们倒是照常笑容满面地招待过来参加儿子婚宴的亲戚们,只是不理会柯箫一个人而已。
不对,不止是柯箫一个人,还有柯箫在跟他们关系闹僵了之后谈的男朋友谢潮生。
柯箫没有给他们介绍谢潮生的意思,他们就也当谢潮生不存在。
跟柯箫一个待遇。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别扭,但谢潮生完全没有。
有柯爷爷和柯奶奶帮忙,还有大姑姑一家不停地夸奖他,他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不管走到哪,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十分热烈。
谢潮生悄悄摸摸地跟柯箫说:“他们当我不存在才好呢!他们真要是跟爷爷奶奶一样笑瞇瞇地跟我打招呼说话,我就要为难是得罪你爸妈还是得罪你了。”
柯箫:“……那你考虑过得罪谁吗?”
谢潮生毫不犹豫:“当然是得罪你父母!”
柯箫扬眉。
就听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傻。你才是我女朋友。如果不是你,我认识这些人是谁啊。”
说得好有道理。
她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其他那些人好像是各自在聊自己的,没有註意他们,其实暗地裏都留了一点余光在柯箫和谢潮生的身上。
见他们两个凑在一起,那么亲密的样子。
就有人忍不住了,对旁边的人说:“柯箫这男朋友是哪裏人啊,怎么认识的?”
“咋了?”
有柯爷爷和柯奶奶亲口夸讚,再加上谢潮生的确很耀眼,在场的这些亲戚们都知道他条件是真的很好。
那个开口问谢潮生情况的人一脸惋惜地说:“但凡条件差一点,我就能想办法把我认识的一个条件很好的小伙子介绍给柯箫了啊!这条件好的,咱们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一开始大家得知柯箫中了大奖的时候,想的都是借钱。
后来时间长了,才慢慢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给她再自家人裏介绍一个对象,万一成了,跟她成了一家人,她那么多钱,还能一分不给家裏人花吗?
肯定不可能的。
尤其是看到柯爷爷和柯奶奶被柯箫带着全国旅游,听说后面还要出国旅游。
这在有些人看来,就是柯箫舍得给家裏人花钱的证据。
他们就更加蠢蠢欲动了。
平时没机会,几十年不联系的亲戚忽然要到联系方式去联系柯箫,那也太明显了。
很有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
但柯裕结婚,柯箫是亲姐姐,一定会到场。
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好些人是摩拳擦掌带着一些心思来参加柯裕的婚宴的。
有的人连人选都带来了。
就是没想到柯箫居然有男朋友了!
还光看外表就这么优秀,两个人站一起般配得不得了。
有柯箫那个对象在,她们想给介绍的对象根本拿不出手、说不出口。
这群心思不纯的人此时一个个心裏头都是难受的不行。
偏偏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只能围绕着谢潮生聊天,盼着能聊出点什么不对的地方来。
说着说着,还真让他们知道了一点——谢潮生还是个大学生!跟柯箫差了六七岁。
有些人聪明,知道先去试探柯爷爷和柯奶奶。
两个老人笑瞇瞇地说:“是啊,他们俩是差六七岁,可是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儿,他们自己乐意,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那人当然不肯死心:“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不懂事的时候多了,叔啊,小娥婶子你们当老人的就得帮忙把把关啊,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吃亏。”
柯爷爷和柯奶奶还是满脸的笑容:“不会不会,柯箫比我们本事可大多了,她读的书多、懂得也比我们多,她选的人那就不会有错!”
俩人的语气可坚决了。
搞得那个想再劝劝的人都有点灰心丧气了,感觉根本劝不动。
但想到那好几个亿……明知道没用,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柯爷爷和柯奶奶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反正就是一个态度——相信大孙女儿。
柯箫说啥就是啥。
也有更聪明的,趁着柯箫不在,谢潮生落单的时候,直接找上他。
“听说你今年才刚刚二十出头啊?我们柯箫都快三十了,你为啥跟她处对象?是不是为了她的钱?”
谢潮生上下看看那人,忽然露出笑容:“是啊,怎么了?你们不也想要她的钱吗?”
那人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了,被噎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好啊,柯箫知不知道你是为了钱才跟她处对象的?”
谢潮生这回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要不你去问她?”
可是他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在别人看来分明就是柯箫知道、但不在乎,所以他才敢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人又是嫉妒又是羡慕:“你用什么手段迷住她的?”
谢潮生又是一挺胸,语气挺自豪地说:“当然是外表。我这身高、这长相,根本没有人比得过好吧!”
那人又差点被噎死——因为就算她不想承认,事实也是摆在眼前。
谢潮生的外表不说没人比得上,反正在场的这些男的是肯定比不了的。
这个不怀好意地找上来的女人想给柯箫介绍的对象,当然也远远比不了。
谢潮生不安常理出牌,把来找麻烦的女人气得还没开始吃饭已经觉得饱了。
她眼珠子一转,硬着头皮又说:“我们柯箫不是那么看脸的人,又不是包养小白脸。等她知道你跟她处对象是为了图财,她一定会跟你分手。”
谢潮生诚心地问:“你怎么知道?你是箫箫什么亲戚?我一会儿问问她?”
那人虚张声势:“我是她姑,你只管去问就是了!问了她就能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柯箫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背后:“知道什么?”
那个自称她表姑的女人僵了一下,硬是挤出一脸的笑容看着柯箫:“箫箫啊,我是你表姑,你小时候我去你家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还小,估计不记得了。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抱你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你长大能长得这么好看!跟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柯箫猝不及防,被她这简单粗暴的夸奖给弄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谢潮生立刻发现了,上前揽住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对那个表姑说:“表姑啊,箫箫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带她过去那边坐着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就带着柯箫走了,压根没有再给表姑开口的机会。
两个人刚刚走远,柯箫就忍不住问:“你不在那儿跟她胡说八道了?”
谢潮生一脸的无辜:“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他忽然又笑起来:“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那意思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能猜到我的心思?”
柯箫:“……”
他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
谢潮生看了一眼周围,忽然长嘆了一口气:“幸好咱们俩心有灵犀一点通了,给了我一点自信。不然我真的得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了。”
“什么地位?”
谢潮生理直气壮地说:“正宫皇后娘娘的地位。”
柯箫:“噗!”
她呛咳了两下:“你胡说什么?”
谢潮生示意她看包厢裏坐的几个跟她年龄相当的男人,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来的。
如果仔细一点观察的话,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穿着和发型明显不是他们平时的样子,所以一举一动、表情都有点不自在。
他唉声嘆气地说:“你看看,这些都是这几天新进宫来的秀女,一个个虽然容色比不上我吧,但胜在都是新鲜面孔!万一皇上看腻了我的脸,一时贪新鲜了,我不就得失宠了嘛。”
柯箫:“……你最近是不是在偷偷看《甄嬛传》?”
“那倒没有。”谢潮生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说,“大橘哪比得上您的相貌堂堂、仪表非凡。”
柯箫:……他居然知道大橘,他真的看过《甄嬛传》。
她忍不住说:“你的精力真的很充沛,看电视剧、打游戏,打篮球,还要唱歌去玩密室……就没有你不会玩的东西,还样样都玩的挺好,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啊你?”
谢潮生沈思了一会儿。
柯箫以为会听到什么类似“时间管理大师”的答案,没想到他说:“打游戏打篮球、玩密室,这些不都是闲得无聊的时候的消遣吗?需要花多少时间?”
柯箫想到他王者主页英雄那裏一堆国标,再想到他玩密室的时候游刃有余的样子,沈默了。
尤其是她知道他不是凡尔赛,是真的这么认为。
因为前段时间王者更新版本以后,出了一个新英雄,挺帅的。
反正柯箫觉得很帅,那个英雄出场时念的臺词,声音她很喜欢,臺词的内容她也很喜欢。
新英雄上了以后,柯箫买齐了皮肤,就准备去试玩一下——王者裏新出的英雄往往都是强的离谱,玩起来就会很爽。
试玩了以后夸奖了一下这个英雄,谢潮生在一旁听见了,当时什么也没说。
下次又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他那个英雄的金标。
每次英雄金标出来,他都要特意跑到她面前晃一圈儿。
生怕她没有看见一样。
柯箫:“……”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省标就变成国标了。
跟张卉纯一起五排打排位的时候,他拿着那个英雄各种秀,秀烂了对面,也闪瞎了队友。
张卉纯夸了他一整局。
关键柯箫也没见谢潮生怎么玩游戏。
好像的确像是他说的那样,随便玩玩。
柯箫想到自己曾经苦练澜和镜,还有花木兰,认认真真找攻略、找教学视频,看完了去训练营裏埋头苦练。
完了去打匹配局,开局之前跟队友打招呼说练英雄求不喷。
结束后还是被冷酷无情的队友举报扣二分、四分。
张卉纯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一开始就是柯箫点陪玩带着她,后来也都是五排。
她现在的段位已经到荣耀王者了,是王者这个游戏裏的排位最高段位。
但张卉纯会的也就四五个辅助,擅长的只有两三个,另外两个在高端局裏拿出来都非常不自信、觉得拿了就会输的那种水平。
对比谢潮生……
只能说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谢潮生还追着问:“皇上,您以后要是看腻了臣妾的脸,能不能看在臣妾多才多艺的份儿上,多怜爱臣妾几分?若是臣妾会的您都不感兴趣,您说您喜欢什么,臣妾也可以去学,保证很快就学会。”
柯箫:“……《甄嬛传》十级学者是吧。”
“皇上?臣妾听不懂您的意思?”
柯箫忍不住想笑:“行啦行啦,你独得恩宠,没有人能跟你争,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谢潮生顿时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对她说:“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啦。”
柯箫以为就是开开玩笑,说过就算了。
没想到这天晚上吃过饭一起回了家。
因为爷爷奶奶在,她根本没想过要让他睡一起。
安排的他睡在隔壁房间。
谢潮生听到的时候也没有异议,脸上的表情乖巧又老实。
等到晚上爷爷奶奶都睡了,柯箫也洗完澡做好护肤准备睡觉了,突然就看到谢潮生拿着枕头,穿着睡衣,鬼鬼祟祟地打开她卧室的门走进来。
柯箫:“……你干嘛?”
谢潮生微微低下头,从下往上看她,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不是皇上说的吗,臣妾独得恩宠。臣妾这就来侍寝了。”
柯箫:“…………”
“爱妃你退下吧,朕今天晚上想静静。”
谢潮生抱着枕头就扑到了床上:“皇上,我就是静静啊!”
他抱住柯箫撒娇:“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啦!”
柯箫有点顶不住了:“爷爷奶奶……”
“我明天早上在他们醒之前回自己房间去,保证不会被发现。”
“那……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