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谢潮生会玩法师,都是因为他进来的时候随机在了五楼。
那三个陪玩都想拿容易凯瑞的位置表现自己,最不容易凯瑞的辅助被柯箫拿了,他们当然要抢射手打野。
谢潮生不仅不是老板而且还是个男的,极有可能抢他们饭碗,除非柯箫开口,否则他们对他隐隐抱有敌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给他让位置。
谢潮生也不想跟陪玩说好话让他们给自己让位置。
虽然他是老板带的人,给他让位置也是应该的。
可谢潮生就是隐隐约约不想低这个头。
柯箫主动说就算了,柯箫没说,让他找她帮她要个位置——他干不出来。
总觉得这样好像就在柯箫面前丢脸了似的。
那三个人在前面瓜分了打野、射手和上路的位置,只给五楼的谢潮生剩下了一个法师。
他就只能玩法师。
好在柯箫玩辅助会习惯性先跟中路。
谢潮生跟她打出配合,辛辛苦苦打工让大乔拿到了人头,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上野下三路齐开花,在那儿疯狂夸柯箫。
直接当他不存在。
他们夸的好像这个人头就是柯箫一个人拿的,跟谢潮生的不知火舞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夸他们的,柯箫没有回应。
谢潮生悄悄地憋了一口气,等他们夸完。
他叫道:“小柯你来。”
这时下路的公孙离发话了:“姐姐快来我们好打配合!乔离不分家!有你在我嘎嘎乱杀对面射手辅助。人头可以都给你拿!”
因为开局率先拿到对面人头拿了优势,柯箫这时已经走到对面野区口子去看对面打野位置了——
刚才对面的辅助瑶在中路放了一个技能就进了红野区,按照打野的效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清完红区到蓝区去了。
她走到蓝buff的墻背后果然看见打野在草裏打蓝。
听到下路的话她顺手往下拉了一下视野。
对面的射手是个戈雅,也在稳发育。
不见瑶的影子。
她应该还跟着对面的打野。
这时对面的中单妲己已经露头在清中路第二波兵线了。
柯箫就说:“对面辅助没下去,你先自己跟戈雅对一会儿线,打野和辅助都在蓝区你小心他们刷完去抓你。”
她是老板,一开口下路那个阿离就连声说:“收到收到!谢谢姐姐报点!我会小心的!”
柯箫又回到了中路。
谢潮生特别沈稳地说道:“再来一次。”
“好。”
于是两人如法炮制,清完兵线的妲己走已经走到自家防御下了,被不知火舞打中一扇子,立刻接上闪大踢回中路。
不知火舞和大乔的踹飞、沈默和击飞搞得出法穿妲己全程动都没能动一下,落地就“嗐呀”一声暴毙了。
这次是谢潮生拿的人头,她及时说话了:“nice!配合超棒!”
柯箫回了一句:“你上的比较果决,对面妲己没反应过来交闪。”
谢潮生刚要说什么,上野下又三路齐开花了。
“一段时间不见姐姐更牛了哇!直接帮对面中路戒网瘾哈哈哈!”
“姐姐快来跟我一起去抓一波下路了!”
“姐姐偏心!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也需要姐姐的帮助!对面瑶挂戈雅头上啦!”
接下来,基本就是就全都是这种明争暗斗。
那三个陪玩是习惯性开始比谁送给老板的人头多、谁拿了双杀三杀四杀,拿完就开开心心地在麦克风裏说送给姐姐。
谢潮生倒是不跟她们一起喊姐姐,他甚至把称呼都改成了“小柯”,也没有对他们这种炫耀有什么反应。
但他们这把顺风局,而且他的不知火舞开局就拿了一个人头一个助攻,经济优势雪球越滚越大,他的装备很快就成型具有秒人的能力了。
于是开始各种从塔后绕出来把缩在塔下的人踢回队友人群堆裏秒掉、从对面野区各种绕后踢。
他只要出手要么自己单杀,要么就是关键开团把对面控的生活不能自理,队友拿人头就跟打不会还手的野怪没什么区别。
他们一开始还能镇定自若地当没看见,照样说这个人头是送给姐姐的。
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甚至有个四杀都是因为不知火舞一闪开了四个奠定的胜利基础。
对面本来经济就比他们这边差很多,装备巨好的不知火舞一闪上去踹飞四个再接个大招完美控制,他们的血量就已经跟血崩一样了。
杀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残血跟比打野怪都简单……
那个拿了四杀的打野憋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再说“这是我送给姐姐的四杀”。
打野是第一个,后面是对抗路,最后是射手。
队伍裏还在正常交流,有一个陪玩特别有梗、会说笑话。
听起来好像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那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一局打完,柯箫赶紧说:“太晚了不打了,我要去睡觉了,拜拜!下次再玩。”
“姐姐再见!”
“姐姐下次要点我哦!”
“姐姐要玩游戏的时候叫我,只要你叫我一定在。”
柯箫胡乱“嗯嗯”两声,光速退出队伍下了游戏。
再点开微信想给谢潮生解释一下说了晚安又相遇在王者峡谷的事情,但开始打字的时候又想——他不也是说了晚安又上游戏了嘛。
她就又把打的字删了,准备退出微信直接躺倒睡觉。
就在退出微信的一瞬间,谢潮生的消息发了过来。
【小柯下次打游戏叫我就行,不需要叫陪玩多花钱。你辅助玩得挺好的,操作意识都很好,我们双排就可以随便赢。】
柯箫瞬间就开心起来,倒不是为了省钱或者双排,而是她打游戏很少被人这样夸奖。
陪玩们夸她是因为她害死老板嘛,人家一个个都是国标最少也是省标,什么厉害的辅助没见过,说不定高端局裏职业选手都匹配到过。
怎么可能真心夸她。
他们那些夸奖感觉是对每一个老板都能说出口的。
她跟别的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但谢潮生不一样。
他夸到了柯箫的心坎上。
柯箫没有说过,但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辅助玩得不错。
从一个只会看漂亮程度选英雄、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变成一个王者段位的玩家。
她也是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苦练了很久的。
看攻略、看技术主播的操作、研究新版本的强势英雄……
她一样都没有落下过。
只是她擅长的都是软辅,硬辅玩得没有软辅那么自信,一般如果给她辅助位她会拿自己比较自信的英雄怕坑了挨骂。
王者的路人喷子很多,别说打字了,有的开麦骂、有的加好友骂、还有的能追到王者营地骂,连着骂半个月的都有。
柯箫就曾经遇见过有一局快要赢下比赛时她的张飞大招喷空了,被那个她保护了一整局的射手直接开麦破口大骂、声音难听骂得也很难听。
她把听筒关了,把那个人也屏蔽了,那局游戏结束他又来加好友骂。
逼得柯箫直接去把不添加任何好友勾上了,接不到好友申请。
时间过去很久,她都忘记这件事了,有次下了个王者营地准备看点东西,结果就发现自己的王者营地裏被一个人连着骂了一个星期。
她当时懵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是匹配到的那个开麦骂她的射手。
一下子心情就变得巨差无比,有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再玩王者了。
柯箫从那以后就只敢拿玩得比较自信的英雄。
可是拿了软辅,游戏裏就又一些搞性别歧视的低素质玩家,看到软辅就会来一句:这局倒霉又遇到混子。
要不就是:女的是吧?重开。
更难听的也有。
在大多数人眼裏软辅都没用。
打赢了跟软辅没关系,打输了肯定是因为这一局辅助选了软辅。
这就是这个游戏大多时候的现状。
柯箫习惯拿软辅,打一局不被喷已经谢天谢地了,玩了好几年游戏会夸她辅助玩得好、意识和操作都没问题的,总共也没几个。
柯箫也不关掉微信了,点进去就回了一句:【其实我孙膑也玩得不错】
谢潮生立即说:【那下次一起你用给我看看?】
柯箫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想到了什么,她又说:【你别叫我小柯了啊,我以为就游戏叫一下跟那几个陪玩区分开,怎么微信也这么叫。我比你大,要有礼貌。】
谢潮生说:【我忽然觉得小柯挺好的。现在咱们年轻人谁在乎年龄大小啊,你看走路上不管看到谁都是小姐姐,也没有真的年纪小的说她不是姐姐是妹妹。你叫我小哥哥我也会欣然接受。】
柯箫:【……】
现在确实挺多人叫小哥哥、小姐姐。
不光是网络上,现实裏这样的也不少。
她都习惯了。
但看到谢潮生这么说,她忽然就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古怪。
她翻了个身:【我要睡觉了,晚安吧。】
【不会又在王者峡谷或者是军事基地遇到你吧?】
军事基地是吃鸡游戏裏钢枪的地方。
一般喜欢钢枪的人跳伞都会直接跳那裏,落地就开打,非常刺激。
柯箫:【……不会,我真睡了。】
说完她就关掉了手机。
本来还想着第二天要不要管谢潮生——毕竟他昨晚是送她回家才过来的。
没想到柯箫一觉睡醒,就收到谢潮生发过来的消息。
【我有事要先回学校了,下次有机会过来看可乐】
消息是六点发的。
柯箫睡醒的时候是六点四十。
她看到了,没有回覆,而是收起手机,准备简单洗漱后去遛狗。
可乐就像柯箫跟谢潮生说的那样,它很聪明,现在柯箫一换外出的衣服,它就知道自己去叼狗绳过来等着出去。
但一人一狗出了门,它就目不斜视,只埋头走路,时不时地去绿化带裏撒尿。
拉了屎就站在原地等柯箫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别的狗子远远看见同类就兴奋地汪汪叫,想扑过来玩。
它听到叫声也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走自己的。
听到有人靠近,不管是大人还是小朋友,它都会立刻往柯箫脚下躲,等着对方走过去。
小孩如果要来摸它它就直接躲到柯箫另一边,总之不让碰。
柯箫说回家,它毫不犹豫地转头就往家的方向走。
脚步飞快地跟着她进门禁、进电梯,一点儿也像别的狗子那样留恋外面的世界。
回了家裏,柯箫做早饭的时候,给奶奶打了个电话,问了她的恢覆情况、和爷爷住的怎么样。
柯奶奶嘆气:“一天三顿饭都有人做好了送到嘴边上,吃的还都是好东西。享福啦,太享福啦,我跟你爷爷心裏都有点不舒服。”
柯箫赶紧说:“奶奶老家的房子还要盖最少三个月,你的身体要养,还得去医院覆查什么的,不能回老家,再说你们现在回去了也没地方住。你什么也不要多想,就好好在我那个房子裏住着,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就出发出去旅游。如果你的伤全好了,天还没暖和,我可以先带你们去暖和的海边看看海。咱们那地方只有一条河,你跟爷爷都没有见过海吧?”
柯奶奶说:“是没见过。”
柯箫说:“是吧?而且我可以先带你们去看看小姑以前打工的深圳,咱们到时候还可以办了港澳通行证去香港、澳门,我现在人在佛山,这裏可暖和了,白天二十度有时候二十多度。我离海边就不远,这边沿海城市很多,咱们可以都去看看。”
她想起什么,又说:“哦对了,这边好吃的可多了,口味也清淡,喜欢煲汤,煮各种粥,都很好喝,你跟爷爷来了肯定会喜欢。”
柯奶奶又被她说动了:“去你小姑打工的深圳看看?那边是不是没有冬天啊?最冷也有十几二十度?”
柯箫说:“是啊,这边厚毛衣羽绒服根本用不上。”
柯奶奶忍不住感慨:“那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你们要是不说呀,我可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这样好的地方。”
“所以你赶紧好好吃饭好好覆查,听医生的话,把伤养好了我带你跟爷爷出来看。”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一直在一旁听着奶孙俩打电话的柯爷爷也忽然说:“我监督着你奶奶呢,我也想去看看深圳。那儿离香港远不远?我那年在录音机裏听到回归的新闻,就一直想着这辈子能不能去香港看一看。”
“不远,爷爷,从深圳坐车去香港可方便了。到时候咱们到了深圳就可以直接过去。”
“好好好,我肯定好好监督你奶奶养病。”
柯奶奶嗔道:“我稀罕你监督!我又不是傻子自己不知道怎么对自己好啊。”
她又转头笑瞇瞇对柯箫说:“箫箫你放心,我跟你爷爷不乱跑。”
她想起什么似的,又有点犹豫地问:“你现在还在广东是吧?在佛山?在那儿干什么?”
柯箫说:“嗯,有点事。”
至于是什么事……
她现在不太想回南雁市,因为这个时候回去,难保钟家的人不会直接找到家裏去。
他们不直接说要找她,就说是去探望爷爷奶奶的,她难道还能拒绝吗?
实在很烦人。
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柯箫连忙说:“我在这儿做公益呢。”
“公益?啥叫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