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等到理论课上完,柯箫三人开始实践课、跟着科研团队去野外做一些细小琐碎的工作的时候,救助中心又来了一批新的志愿者。
这一批裏有老有少,大学生、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和阿姨。
柯箫和周可萱还有茱萸三个从外面回来,正好赶上新的志愿者们过来。
像之前她们被救助中心的人欢迎那样,轮到她们也一起来欢迎新朋友了。
他们这裏的人都是不喝酒的。
新来的志愿者们给大家买了很多牛奶和各种茶,大家中午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自己做的饭,喝着五花八门的牛奶、暖奶和各种茶。
吃过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主要是来的五个志愿者做自我介绍。
大家听他们一个一个地介绍完,问几句什么,也会简单说一下救助中心这边的情况。
柯箫听着呢,周可萱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表情就不太对。
柯箫问道:“怎么了?”
周可萱沈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等到大家都各自回房间准备午休一下了,周可萱才说:“我妈打电话来的,说邱耀宗家裏人找到我们家了。”
周可萱已经过来将近两个月了,都没有邱耀宗的消息——不要说他被拉黑了联系方式就联系不上。
两个人感情稳定,过年回家的时候,周可萱带着他跟柯箫张卉纯都一起吃过饭的。
他有柯箫的联系方式,微信手机号都有。
而且就算他的手机号码微信号被周可萱拉黑了,想找她的时候,换个号码、借用一下别人的手机很难吗?
为什么他没有找周可萱道歉、挽回?
归根究底就是有恃无恐。
他觉得周可萱做不到狠下心真的跟他彻底分了。
只需要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想清楚了两个人都要办婚礼了、电子请柬都发出去了,她一定会回头罢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十一了。
到他们原定的婚礼举办时间了,邱耀宗看周可萱这边还没有动静,这才开始慌了。
但他的选择也不是想办法联系周可萱用实际行动向她表示做错事以后的认错诚意和态度,实际行动。
他找了家裏长辈,去联系周可萱的家裏长辈。
周可萱这段时间在这裏过得很充实,已经快要把自己被背叛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电话过来,不仅提醒了她忘掉的事,还进一步让她明白,自己这些年跟一个什么敢做不敢当的垃圾人谈的恋爱。
周可萱跟柯箫说了那句话,那种恶心的感觉久久不散,然后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广州的。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了。
周可萱怒极反笑,接了电话。
邱耀宗的声音第一时间从传过来:“萱萱,你心情好一些了吗?马上就要到国庆节了……”
周可萱是做销售的,嘴皮子怎么可能差。
当她下定了决心要跟渣男切割以后,就不可能再把他当自己的爱人对待:“到国庆节怎么了?可以去参加你的葬礼?”
邱耀宗噎住片刻,硬着头皮又说:“萱萱,赵月的事情我知道是我不对,对不起,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要让我怎么给你赔礼道歉、怎么赔罪,我全都听你的,但……”
周可萱冷冷地说:“用不着,你最好的道歉就是跟我分手分干凈,我们分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别让你爸妈外公外婆找到我家裏去恶心人。”
邱耀宗顿了顿,哀求道:“萱萱,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也知道的,赵月的事情我也跟你解释了,是她一直追求我,我一时没把持住……我有错,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因为这一件事,就要判我死刑吗?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婚礼了,你真要让我们两家的亲朋好友都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周可萱听到他这样轻描淡写自己的错误,还要感情绑架她,气得发抖。
柯箫走过去顺了一下她的后背,被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手,她再出口的声音还是很平稳,但柯箫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时没把持住?邱耀宗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啊?你一时没把持住带她去我去过的美发店裏把我推荐给你的发型师介绍给她?你带着她去吃我们两个约会的时候吃过的店,给她买我买过的香水?”
周可萱充满厌恶地说:“我们不可能了!不要再来恶心我。至于两家的亲朋好友。”
她冷笑了一声说:“我又没干出轨的事来,我怕什么人笑话。”
邱耀宗还不肯死心,继续道歉:“算我说错话了,萱萱,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真的就这一次。我……”
周可萱实在忍不了了,不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眼圈红红地转过头对柯箫说:“柯箫你说我是不是瞎了眼了?我怎么跟个这样的人谈了好几年的恋爱,还准备跟他结婚生孩子啊?”
柯箫摇摇头:“渣男伪装得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当然不是你的错!现在发现也好,你要是真的举办了婚礼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你结婚了,或者是怀孕了、生了孩子的时候发现他是这样的人,不是更恶心更麻烦吗?你在举办婚礼前发现了,及时领了离婚证,摆脱了渣男,避免了一个大坑,这多幸运啊!”
周可萱本来已经气得发抖了,听到柯箫的话,又差点笑了。
换个角度想想,她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她至少在没有踩进更大的坑裏之前,发现了渣男的真面目,可以及时抽身。
的确倒霉遇到了渣男,但没有跟他结婚生孩子被绑死,就还算有一点幸运的。
南雁市那边的风俗还是只认办酒席、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吃席之后,两个人才算是正式结婚了。其它的都不算。
举办婚礼的日子是两家人找人算过好日子之后,两家的长辈和周可萱邱耀宗两个人,大家坐在一起商量过后定下来的。
不光是周可萱和邱耀宗给他们两个的朋友和同学发了电子请柬。
周家和邱家的父母也给彼此的亲朋好友都打电话说了邀请他们喝喜酒的事儿。
现在的人都忙,要办酒席,一般是从定下日子就开始打电话邀请的。
比如周可萱就知道,她爸妈早就已经把举行婚礼的日子给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全都通知到了。
她跟爸妈说了婚礼取消以后,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停止打电话,不再通知后面的人,前面已经通知过的很多亲戚还要再一一给人家打电话告知婚礼取消的事。
周可萱知道,这在父母看来是很丢人的事情。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听她说了分手以后就都支持她的决定。
这也是周可萱更加有底气坚持要分手的原因之一。
但同样的,她越是爱自己的父母,觉得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妈妈,就越是恨邱耀宗,明明是他不要脸,背叛了她。
就算要哄她回心转意也该找她才对,居然直接去找她父母。
看准了老一辈的人总是认为夫妻之间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矛盾、各种摩擦都很正常。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他家裏长辈说的,肯定不会实话实说,大概率会是跟她解释的差不多的那些说辞。
让长辈去找长辈劝合。
周可萱的父母如果被劝好了,觉得一点小事不知道取消已经通知出去的婚礼让大家都难堪。
他们也找她劝她算了的话,不管周可萱答不答应,心裏都不会好受。
这手段简直称得上有些卑鄙;呃。
周可萱现在一想到邱耀宗就觉得恶心想吐。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他爸妈外公外婆找到我们家裏,话裏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惹我生气了,我要闹分手,婚礼也不想办了。说是一点小事,让我爸妈帮着劝劝我,没必要闹这么大。”
柯箫说:“你爸妈应该没信他们的吧?你不是给你爸妈打过电话?”
周可萱冷笑:“当然,我早就跟我爸妈说过邱耀宗干了什么,邱耀宗父母休想蒙混过关。我爸妈拒绝了,但看他们那意思,不打算善罢甘休。要不邱耀宗也不会找来了。”
柯箫有点不明白:“那他不说实话,难道就不担心你跟你爸妈说了分手的原因?他不说叔叔阿姨也知道,怎么可能被邱耀宗家的人一说就骗了?”
周可萱皱着眉头说:“难怪要带上邱耀宗外公外婆一起去我家了,他们年龄都很大了,之前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去他们家,他们对我也都不错,还给过我红包,说不定觉得一起去,我爸妈就算看在他们两个老人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有转圜的余地,他们就能再劝劝我妈了?”
柯箫忽然说:“你请的假是不是要到时间了?你就快回去上班了?”
周可萱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是啊。”
她的年假原本拉满了也就两周时间,她觉得身在大自然裏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心情得到治愈,就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接着请了病假。
但她没有医院开的证明,请病假也请不了太久。
周可萱请假的时间就要到了。
她要回去上班,但回去上班就要考虑住处的事情了。
她原先是跟邱耀宗合租的,一直住在一起。
现在她是真要分手,绝对不会回头了,那就肯定不可能再住回去。
柯箫当然不会赶周可萱走,可周可萱在广州上班,人住在顺德,每天的通勤时间会非常折磨人。
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周可萱以前来广州市为了跟男朋友一起。
其实她是个很恋家的人。
现在男朋友也分手了,她一个人留在广州,还有什么意义?
周可萱犹豫着说:“你觉得,我要不要辞职?”
柯箫说:“这个要你自己来做决定。”
周可萱有点迷茫:“我大学一毕业就在现在这个公司裏做了好几年,我们这个行业,南雁市太小了肯定做不起来的。我要是回老家,就得换个行业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
“可是如果不回去,你一个人待在广州,租个房子独来独往。还跟以前一样一年见你爸爸妈妈一次,你能忍受吗?”柯箫分析说,“你知道我以后也不是每天都在顺德的,至少目前,这裏的志愿者这份工作我就很喜欢,可能以后也会长久地做下去。”
柯箫这么一说,周可萱立刻思考了一下她说的画面。
她其实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以前是因为每天回家都有男朋友在,她先下班的话就会在家裏一边给家裏打扫卫生、自己洗澡护肤做美容,一边等他回家。
那种知道有家人在、有人陪伴的感觉,跟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住在一套房子裏,每天上下班没有任何期待,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可萱不太能接受这样。
她说:“我的假期还有三天才到时间,我要回家一趟,跟我爸妈商量商量。正好,我从春节过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也可以回去看看他们。”
柯箫觉得能跟家人商量着来挺好的。
尤其是周可萱。
但没想到,周可萱还没有买好票,就又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这次她妈的语气就没有上次打电话那样平静了。
她的声音裏明显听得出火气:“萱萱,你跟邱耀宗有商量过要孩子的事儿?你们都还没有举办婚礼,在我们这裏就还不算结婚了,你应该不会这么糊涂吧?”
周可萱都懵了,看了一旁的柯箫一眼,连忙回答说:“妈我当然没有!我们说好的生孩子也要等结婚最少三年以后,我们要攒个首付,买了房子再考虑要孩子的事。”
周妈压着怒火说道:“邱耀宗爸妈那边现在在跟他的亲戚朋友们说,是因为你不能生孩子,所以他们才要取消婚礼,不要你这个媳妇儿了。”
周可萱被恶心得不轻:“妈你确定妈?我们根本没说过孩子的事儿!”
“我本来也不知道,邱耀宗家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我是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她神神秘秘地拉着我问你是不是身体哪裏有问题、生不出孩子,我才知道的这事儿。邱家的人也太贱了!分手就分手,我跟你爸给人打电话说婚礼取消,可没有说过他们一句不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造谣?”
周可萱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南雁市不大,她家和邱家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在外面乱说,很可能双方的亲戚朋友最后全都会以为是她周可萱不能生孩子,他才在举行婚礼之前决定不要她的。
“妈我已经买好票了,今晚就到家,你等我。”
周可萱说是这样说,但挂了电话后也很有几分担心,怕邱家人直接上门找麻烦。
她爸爸根本不会跟人动手打架,她妈倒是性子挺泼辣的,周可萱家裏一向是她妈妈说了算。
可她是个女人,又已经有些上了岁数,真的要跟人撕扯起来肯定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周可萱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去机场,立刻飞回家去。
柯箫见周可萱心神不宁,就去帮她收拾东西了。
收拾好了以后,就看到了柯笛发过来的信息。
【姐,柯裕十一结婚,你回不回来啊?爷爷奶奶让我问你。】
柯裕早就谈了女朋友,也计划好了今年结婚。
但柯箫不关心这个,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定下的具体日期。
现在看到柯笛问了她才知道。
【回去,你让爷爷奶奶不用担心。】
老人家的老思想裏,肯定认为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应该和和美美的,家和才能万事兴。
更何况柯箫和柯裕本来也没什么仇。
那亲弟弟结婚,她这个当姐姐的肯定没有不参加婚礼的道理。
正好她也不太放心周可萱,想着万一有什么事自己可以帮上忙。
柯箫飞快地打开手机买了机票,然后出去找七哥说了一下自己接下来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
这段时间柯箫她们三个在这裏当志愿者,不管是学习还是干活,都能看得出来她们是很真诚、真心地喜欢大自然、喜欢动物们。
住在这裏的时候发现什么必需品没有、缺少了什么消耗品,两个人都是抢着在网上下单买好的。
柯箫和茱萸两个给救助中心花了不少钱,但从不以资助人的身份自居,平时学习和干活的时候都是跟其他人一样。
七哥对她们都很有好感,听到柯箫有事要离开,他当然不会阻拦。
至于周可萱,她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说了是休年假过来的。
所有人都默认了她不会一直在这裏。
柯箫和周可萱都要走,她们这个住了三个人的宿舍今晚就只剩下茱萸一个人了。
柯箫去问茱萸,她的笑容很坚定:“不会觉得孤单害怕啊,今天不是来了新的志愿者吗,如果她们想住进来,我会欢迎,不想住进来我一个人也没问题,我有点电脑,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怎么会觉得孤独。”